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倒像是自言自语的样子了,言语中带着疑问,却更多地夹杂有一种歉疚和自责的意味在里面,这里面包裹着的是我所不理解的复杂情绪。
我看着他的头不经意的微微垂低了去,看着他的眼眸的光泽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看着那泓水波一层一层的雾气笼了上来。内心不知哪里竟莫名的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被牵动了的感觉,隐隐的,不做声响,难以言明。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吓得我眼神突然跳了那么一跳,抬眼顺着看过去,原来还有个人在旁侧站着,只是之前进来的时候太被中间这主人模样的人抢占了视线,没有好好注意到。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若说风姿气质也是有的,但让我感受更多的却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清寒之气,让他整个人乍然看上去有些清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让我莫名生出一种对于这个陌生人的疏离感。
“慢慢来,不要着急。”他轻轻地动了嘴,声音低沉而不闻。我也因为一直在看着他,观察到了口型才大致看到了这话。
他轻轻地拍了拍中间那奇怪主人的肩膀,走上前了来。
“敢问公子芳名?”他对着我拱了拱手,问道。他的声线很低沉,有一种磁性,却让我的耳朵没有丝毫的愉悦之感。
我对着这话仔细思考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这里的人说话思路怎么都是这么奇怪,这句话一听就明显的是语病很重嘛。
估计这个时代文言文还没发展好。姑且回答了罢。
“免芳,”我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却轻笑着了一下回应过来,倒让我生出一种自己不懂这的习俗的感觉。“在下姓林名晨阳。”
等我这句话说完,他刚才本就十分轻微的笑意就敛了起来,有些微微了愣了神。
被在下的大名震到了吧,真是,看你还芳名不芳名。
而中间站着的那个主人模样的奇怪人士,却又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古怪的看向了我身边的林清阳。林清阳像是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这主客两人是个什么状况,私底下眼神交流,传递暗号不成?
这古代的待客方式好生奇怪,这莫非又是一道横亘在我这个现代人面前的代沟?他眼神的意思难道是对我们这些被带来的友人不满意?我来个神哇,这猜谜猜的让本姑娘这个现代人很忧伤、很急躁。
“哦,那身边这位公子?”刚才说话那人像是缓过来神了,放下我转而问向了苏清言。
“在下苏清言,贸然来访打扰了。”苏清言微微向前躬了一躬,言语说的很周到。
“来者即是客,清言公子不必拘束。两位本也就是我们邀请而来,自是我们的贵客。”
啧啧,听起来这人不也挺会讲话的嘛,言辞礼数也都很全嘛,怎么刚跟我说话时候来了一句混搭呢。真是让人好生郁闷,我对着那俩人的方向抽了抽嘴角,不留神瞅见中间那人还是直直的盯着我,吓得我赶紧正了正脸色,这什么情况,我这位贵客内心很忐忑。
“两位多日行路,远道而来,不如就先行到住处休整一番,我们备下晚宴再为你们接风洗尘。”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招了门口站着的仆人进来。
这么快就算是见过了?这么快就算是迎客了?啥也不问就让我们住下了?这一串问题让我很是费解。
身边苏清言却是客气的道了谢,便扯了扯我的衣袖拉回了我的思考,示意我一起跟了仆人走。
“就这么走啦?那清阳呢?”我压低了声音问他。
“要不你还在这干吗?人家朋友见面不得有些话要说,你个外人留在这算是什么道理。”他撇了撇嘴,嫌弃的跟我这么说道。
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真是的,说个道理至于这么嫌弃我,这道理我要懂得好不好。我可是个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人,平白在这陌生的古代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