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陈司翰静静坐等到了天微微亮,刚想叫云翼,名字在脑海中绕了一下,才想起來,云翼已经回到云家点将,徒然笑了笑,拢起嫩黄衣袍,打开门扉,经过一夜洗涤的清新空气铺面而來,冲掉了一夜未睡的倦意。
踏上回廊,数着脚下的步子,走了数步之后,才回味起來今日的造作,摇头赧笑,吩咐了匆匆赶來的管家备车,他就站在园中看起了丁香花,一个身影滑过脑际,因为他心意的表明,却害的她许给了曲家之子,纤弱的身子,卿妃啊!当真是要将他一切的离经叛道悉数堵塞了,才会罢休。
乘上马车,车窗外黎明渐渐來临,只是不知道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冕都,光明何日才能來临,车轮悠悠,绕出了繁华的街道,绕过了兴荣的商铺,一声喝,马踏着悠缓的步子停了下來,管家打开帘子,放了小凳,他下了车來。
晨晖洒了下來,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面前是一片片的残垣断壁,依旧残留着几月之前惨剧的痕迹,工匠们尚未开工,他慢慢走着,看着那些看似带着希望的建筑,不过是一些人的希望,却成为另一些人的绝望。
一眼就瞥见那个小小的人儿,从这里开始修建,她便站在这里看着,萧索的目光里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变化,只是静静的看着,见他站在了旁侧,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可是今天却将目光久久停在了他的身上,沒有转过去。
“有什么要问的么!”陈司翰问。
“公子,薇儿姐姐教我,人是平等的,可是?这平等又在何处呢?”莫小彤月牙的眼睛看着他,本应该是挂着笑意的眸子,现在却含着楚楚的悲伤,映着这片埋藏了她童年所有美好的土地,在夕阳里有些微微发红。
“小彤……”
他沒法回答,这本就是个不平等的世界,叫他如何去回答,凌薇扮作男子,在他面前说起人人平等的时候,他何尝不是惊诧着的,平等,这是她的言辞,听在他人耳中,怕只会被认作是富家少爷的奇思怪想,想一个国公之子,谈什么平等,从小便拥有了一切,好看的小说:。
可是?这同样又是沒有的选择命运,身为女儿之身,若是在那平常人家,怕是还有机会青梅竹马,若是身在这富贵人家,将來的命运走势,不过是一道圣旨颁下的功夫,不过是家势倒塌的顷刻,不过是失足诛杀的那个刹那。
平等,何來。
“小彤虽然看不到平等在何处,可是小彤明白,命运在小彤手中,公子!”莫小彤跪了下去:“小彤明了,云哥哥不是常人,小彤只希望,公子能够代小彤求云哥哥,给小彤入伍的机会!”
“可是你是女子,按律例不能参军!”
“小彤会求西儿姐姐,将这身子隐去,甘愿一生女扮男装,只求能够,不愧父母给了小彤这副身躯,更加不会,被人嘲弄为,贱民!”莫小彤的眼中隐隐含着泪花,不过十岁的小女孩,却在花朵即将绽放的一刻,生生被隐去爱美的天性,一身月蓝色长袍裹住小巧的身子,月蓝色发带在脑际束起长发,长长发带随风飘动,含着萧索的忧伤。
“我会和云翼说,只是,凌薇知道么!”陈司翰搬出凌薇,意料之中的看见莫小彤打了个激灵,看來是不知道了,这样事情就会有转机了。
“姐姐,不会不同意的,姐姐答应过我要求云哥哥教我习武,公子,请不要等到姐姐回來,小彤不想惹她伤心!”
“你先起身吧!今日看來要拆你家了,不想去看看么!”
莫小彤站了起來,看着不远处的那片废墟摇了摇头:“小彤不想看,等到大仇得报之日,再來拜祭!”
“也好!”
莫小彤退后一步低了一下头,便转了身,向着不远处等着她的马车走去,一名侍女装束的女子向着他的方向交叉了双手,行了个礼,便挑起门帘,两个人都隐在了马车之后,马车夫喝动马,马车转了个方向,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陈司翰看着想着,怕是又要去求云翼了,奈何那是个武痴、,怎么可能收个女徒弟,想必一想到将來要把云羽的剑交到一个女子手中,就有够叫他难受的了,可是或许这个一心学武的武痴能把那颗石头一样的心脏融化了也说不定。
未來之事,哪里能料得到,若是全都料得到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断有工匠出來向他打招呼,有大体知道他身份尊贵的人,也会行上一礼,不论是怎样,他只是微微点头,笑一笑,沒有娇纵的面色令人感到不舒服。
工匠们收拾好东西,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曾经被大火吞噬的街道上响起一阵阵劳作时喝出的词曲來,他听着只觉得自己身上都冒出力气來,可是还是沒有下手,若是自己一个外行去碰那些木匠瓦匠活,怕是要添乱了。
想想,还是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吧!
到了凌府的门前,等着仆人通禀的功夫,一个穿着通红颜色衣袍的孩子蹦达的打他面前经过,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眯着一双清泠的眼睛望着他,沒有丝毫的认生,倒是大胆的上下打量了起來,停了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