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云脚下声风似逃离般迅疾奔逃原地之后,云雾逐渐消散,显露出本来样貌,竟是方圆不过一里的纵横长廊交叉,看的人眼花缭乱。
随着迷雾的消弭,被困伏在内的几道身影也显现出来,皆是脸色惊愕的相视,共有五道人影,血真焦化薛寒和那名被林云当成困兽般袭打的白发白须老者以及一名中年修士,。而其余人已是不见踪迹,不知是如何通过这片被云雾隔绝感知的迷宫。
白发白须老者脸色依旧是微微发白,凝缩的瞳孔从另外四人脸庞上扫过,袖中的拳头紧紧握拢……
在错综交杂的走廊迷宫后是十数间殿宇,似是经过场大动乱,已是断壁残垣,有几座彻底坍塌,荒凉满目。
长廊交织,在加上云雾的隔绝作用,让陷入其中的人彻底失去方向感,即便是腾空飞行,也很有可能会是原地打绕。
这像是缠绕在一起的线头,却是在十数座殿宇前,清晰地分离开,延伸入内,林云顺着某条长廊进入其中一座宫殿。
刚刚进入其中的林云便是脸色惊诧,在他脚下平躺着两具已经朽烂成腐木般的散乱骨架,其中一具并非人形,长长的尾椎骨还呈现着原型。
林云细细地审视脚下的两具尸骨,经历百年的岁月磨砂,多半已是千疮百孔,上面的破烂布条吊挂,已是苍白,分不清原有颜色和宗派。
脚下晃动而掀起的阵阵微风,打在莫名妖兽的长长尾骨上,在几道咔咔声响中,碎裂成一节节。
林云摇头叹息,暗道一声可惜,妖兽的尾骨基本上仅次于其内的内核,从侧面证明了这具尸体恐怕由来已久,若非是此空间原有生物,便是最早几波的试练者丧生于此。
翻出一柄银色短剑,林云在白骨杂乱中划拉寻找着,却是徒劳无功,妖核可能挥发,沉吟中站起身来,翻出张土石术符箓,同时祭出蛇鳞剑,缓缓地探去。
居住在此地的似是一个修佛者,在殿宇四周雕塑着两排表情各异的佛像,而每个雕像脚下都有一个三腿香炉。
林云目光陡然凝滞住了,望着地上的一层薄薄香灰,上面沾这几滴已然干涸的鲜血,呈现出紫黑色的血茄。
“有人来过!”林云低声嘀咕道,视线在各个香炉中扫过,却是空空如也,心中有些疑虑:“谁会特意来冒险找寻这些香灰,难道另有香灰中另有隐秘?”
撤下一块布条,在木案上轻抚而过,看着被染成了灰白的布条,林云疑虑更甚,没有发现与外界香灰的丁点不同,最后他施发出一团小火簇,将布条染成了灰烬,仍是没有发现。
轻叹口气,将注意力放在殿宇旁侧的两排佛像雕塑上,其上所刻画的面目神情,举止动作各不相同,但从头到尾的顺序是根据佛像年龄大小的顺序排列,由第一个幼稚孩童般的光头小子到最后的那尊背如弯弓的佝偻老僧,让林云不由的生出些念头,这不会是本殿殿主的自画像吧,描刻了他一声的经历和蹉跎。
中间的几尊雕塑神情显得很是特别,眸子深处有一种与其年纪不相符的沧桑和忧郁,似是经历了万段的恩仇情爱,甚至有一尊脸庞上挂着两滴泪珠,惟妙惟肖,像是一尊古佛在面前哭泣。
林云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感伤,眼眸中不由得泛出泪水,顺着面颊滑落,那种伤情像是历经时间,透过沧桑岁月破空而来。
林云站立许久,心中的伤越来越浓,仿佛有一双水灵眸子,深情的从无尽岁月前望来,一瞬间化成了永恒,斑驳的流年葬不下这段流转的悲伤。
“咿……”
陡然间,耳边传来一道轻叫声,林云才从那股万古不化的殇情中回过味来,偏转过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张泪痕斑驳,显得脏兮兮的可怜面孔。
伊伊不知道何时从鼎耳中钻出来,似是也感受到这种万古难泯的悲情,见到林云转过头来,黑亮眸中闪烁的泪花再也难以抑制,竟是哇的一声扑在了林云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