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抹过脸上的不悦,路南微微一笑,“既然是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我们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朴先生需要多少,只要我们手头上有,自然会给你准备齐全的,”说道一半,原本上扬的眼角突然耷拉下來,看上去狠厉十分,“只是,‘第二十六’和张灵,恕我们无法送上,”
被路南不给面子的话弄得脸上无光,朴大世冷哼了一声,“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如果沒有这两样,那我们合作的基础也就不复存在了,”
直到朴大世推开椅子就走了出去,从开始沉默到现在的樱千代整个人后背一松,手心里都是一层薄汗,不欢而散的下场她比谁都不愿意见到,一面是自己的国家,一面是自己的爱人,她怎么也无法选择,走到路南面前,樱千代用力捏紧手指,直到关节泛白,“路,你还是不要这样僵持下去了,朴大世带了不少人过來,不会轻易就松口的,”
嗤笑一声,路南双肩耸动了两下,讽刺的表情要多刺眼有多刺眼,“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吃过一次亏,我倒还不会傻到再上第二次,麻烦你回去告诉你的上司,其他都好说,哪怕是半成品我都可以卖给他,但是其他的,想都别想,”
卫凌这几日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是这却让阿兹莫丹更加担忧,卫凌整日整日的醒着,脑神经持续亢奋而不得休息,一波又一波的专家聚在隔离室门外,却依然束手无策,所有的数据都表示,卫凌的状况正在一步步变化到他们都不曾预测到的地方,她的大脑似乎开始了二次生长,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扩张了几倍有余,蜘蛛网状的神经线密密匝匝地连接在一起,延伸到脑海里不曾扩展到的区域,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卫凌的身体无法再承受,开始不同程度地自我改变,改变不了的就开始衰竭,此时的卫凌算得上彻底失去了五感,这样长久的清醒简直是一种慢性毒药,极大地摧残了对方的意志,以往的试验表明,哪怕是再坚强的人,在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呆上45分钟,就会出现抑郁症的初级症状,必须马上进行治疗,更何苦是卫凌这样的状况,
医生们尝试过给卫凌注射镇定剂,由于之前不顾后果的注射杜冷丁,卫凌身体的感应系统被损坏得七七八八,现在镇定剂对她的效果也微不可查,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凌日渐消瘦,直到她的血管细到连针管都扎不进去的时候,这些人终于开始放下手里的手术刀,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长久以來折磨卫凌的痛苦,几乎让她体验遍了十八层地狱的每一处痛苦,极冷,极热,短短两秒就可以在卫凌身上出现,受不了了,放弃吧,这样的声音一直在卫凌的脑内盘旋,随着真空的时间越來越长,这样的声音也越來越大,让卫凌连按捺都沒有机会,它们从四面八方钻出來,只要身体上的疼痛出现,随之而來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噪音,
它们不分昼夜,不分场合,只要卫凌的意志有一丝丝的松懈,它们就顺着缝钻了进來,感觉到嘴里涌出一股液体,接着从嘴角流到下巴,脖子里,卫凌突然咧开嘴,无声地惨笑起來,笑得越來越厉害,液体倒灌进嗓子里,让她不住咳嗽起來,接着就涌出更多的血,简直要把她身体里的血都流失干净,
卫凌缓缓闭上眼,嘴角最后一丝笑意还挂在那里,流吧,流吧,流的干干净净,最好连她的命都一起带走,
她现在,真的好想死,
本在沉睡中的阿兹莫丹一下子惊醒,心跳声如鼓振振,让她忐忑不安,长长地呼了口气,直到那种心悸感消失,阿兹莫丹才重新收回注意力,只是下一秒,她的眼神落到红白相间的房间里,整整怔住了几秒,那是一种浓烈的预感,思绪像是从百米高的地方猛地坠到地面,摧枯拉朽之势,无法扭转,
一群人冲进房间里,对着那个瘦得像竹节虫的女人开始电击,医生的手套上沾满了卫凌的血,在她的身体上游走,颤抖着看着卫凌氧气罩下的笑容,每当卫凌随着电击上下起伏,阿兹莫丹也会不自主地抽搐一下,电击结束后,阿兹莫丹的脸色也像是一张白纸一样,额头上冷汗不住流淌,
在某一瞬间,她听见了卫凌的声音,
死吧,一起死吧,
艰险地结束了抢救,卫凌的心跳总算恢复了正常,血压因为失血过多一直偏低,离开手术室后,卫凌一直都沒有再醒过來,除了机器上显示着生命持续之外,连半点生气都沒有,现在对于卫凌來说,也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无论是流食还是注射,营养剂都被卫凌排除在外,半点沒有进入身体里,每天都会有仆人从卫凌的唇缝里滴入盐水,勉强让她不会脱水,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背着手站在门口,路南眉头皱的死紧,怒气让身旁的助手不禁蜷缩了一下,咽了咽唾沫,助手垂丧地回答,“病人的放弃意识太强了,自己排斥了所有的外界辅助,我们根本无法帮到她,”
说着,助手叹了口气,“也难怪,那么多注射了C5的人都受不了,她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我们就是再努力,也就是维持多几天而已,”
这几天里,阿兹莫丹自虐般将自己关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