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此次进兵,制置司当然宣传为大胜,也是为了振奋全川军民的士气,高达不过带兵占了蒙军遗弃一座空的襄阳城,便是大捷,朝廷封赏尤嘉,这兴元府之役,怎么听郝大鹏的口气,反倒似成了一场大败仗!
“原是如此……”朱文炳压住心头火气,反问道:“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不知二位有何良策献与阃帅,可解救巴蜀苍生?”
郝大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泰西之机械学……恐怕连先生没有听闻过吧?”
“哦?确实闻所未闻!”朱文炳确实第一次听说,心想,难道这两个年轻人真有过人之处?于是他拱手道:“愿闻其详!”
朱登科见郝大鹏那副架势,气的不打一处来,只是一旁有外人,不好拂了好友的脸面,便提醒道:“友闻,不可在老先生面前吹嘘……”
“岂是吹嘘!”郝大鹏不愿好友在一个落魄老书生面前太过自谦,打定主意要让这老头开开眼界,一个落魄老儿,竟敢小瞧我们兄弟二人!
于是他不顾朱登科在一旁使劲打眼色,只以为是好友怕自己泄露求官的“机密”,便打消了让好友把那个动滑轮组拿出来给这老头见识见识的打算,改用手比划起来……
“单是一个动滑轮组……这么大个木头轮子……上面还带个钩子……且用绳子这么一拉……哎呦……”
他本来已经有些醉了,又模仿着当初好友开弩时的动作,只是身形太过肥硕,他往后一仰时,差点连人带椅子躺倒在地上。
不过出了这种小洋相,他也不在意,扶了扶身下椅子,接着说道:“且似我方才那么一拉,老弱妇孺皆可开强弩!”
“且用绳子这么一拉……老弱妇孺皆可开强弩?”朱文炳困倦的眼睛看着郝大鹏醉意十足的小眼睛,心中满是疑惑。
“当然!”
在看到朱文炳迷惑的眼神后,郝大鹏又说道:“这泰西机械学博大精深,一时之间也与你斯撸不清,反正若是余大人用了我二人这泰西机械学,何忧鞑子入寇,巴蜀不安!”
在朱文炳眼中,郝大鹏这种语气和那些撒豆御敌的腐儒何其相似!朱文炳简直快把肺气炸了,当下不悦道:“如此说来,二位可真是青年才俊。不知可否再问一句,若是你二人此去招贤馆献上那泰西……机械学,比起当年冉氏兄弟建钓鱼城之功又当如何?”
郝大鹏吹嘘的高兴,压根儿没察觉到朱文炳话中的不快之意,不过他脑子还算有点儿清醒,冉氏兄弟从白衣跳到州级主官已经是破例之中的破例了,便端起酒盏,放到嘴边轻嘬了一口,“谦虚”道:“相差仿佛罢。”
“那等大功,可是赐了知州、通判之职的……”不经意间,朱文炳的语气中已带有官腔。
“嘿嘿……恰好!”
郝大鹏一拍大腿,“我这哥哥就做个知州,我嘛,也就委屈一通判之职……”
“砰”地一声,朱炳文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几年来,他是第一次在招募人才时怒火大发。
见过狂妄的,也没见过这么狂妄的!
他咬着牙说道:“我看……你二人这招贤馆是不必再去了!”
说罢,便拂袖而去。
经此突变,郝大鹏已是酒醒了几分,在看到雅间门口处一个酒博士在向里张望,便叫过来问道:“方才那姓焦的老儿是何人,你可认得?”
“姓焦的老儿?”
酒博士困惑道:“方才那位是进奏院的朱大人,时常来小店用餐……”
“啊?!……”
酒博士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当啷”一声,郝大鹏手中的酒盏已经跌落到地面,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