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秦桧听了其妻王氏的话,遂决意置岳飞于死地,遂取笔写了数语,将纸折成方胜,令人送交狱吏,夜间即报岳飞死于狱。岳云、张宪亦皆同时而死。有人言岳飞之死系秦桧命狱吏勒毙于风波亭上;又有人说,由狱吏请飞沐浴,拉胁而死,享年三十九岁。
飞家无妾侍,亦无财产,吴玠常敬飞,愿与订交,因饰名姝以进。飞拒之道:“皇上宵旰勤劳,岂大将安乐之时。”吴玠因此益加敬服。高宗尝欲为飞营府第,飞辞谢道:“金人未灭,何以家为。”其行军,队伍严整,有罪必罚,犯令者立斩以询;惟兵将有疾苦,即亲为调药;诸将有远戍者,必遣妻慰其家属;有死难者,必抚育其孤寡。朝廷颁赏,立时派给兵将,毫无所私。所以军士爱戴,临阵皆奋不顾身;有将士隶他人部下而怯敌者,一至飞麾下,即反怯为勇,常自言道:“临阵却退,何以回见岳元帅。”因此遇敌必胜,从无败衄。金兵亦为之语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子云,勇而善战,因功受赏,屡次辞让,故终身只进秩左武大夫,死时仅二十三岁。其余四子,曰雷,曰霖,曰霓,曰霆,皆窜于岭南。有女,痛父沉冤莫雪,欲叩阍上书,为奸臣所沮,不得上达,抱银瓶投井,而死时人称之为银瓶小姐,呼所投之井为孝娥井。
飞下狱后,大理卿周三畏,尝奉命勘狱,心有所疑,夜在察狱。忽见古木下,有一物似牛而有角,三畏怯步不前。此物徐行至狱旁一小祠中,遂隐没不风。过数日,又于月明之夜,再往,仍见此物,头上有片纸,写一“发”字。
月光照耀,极为明了。三畏因知飞冤,不肯筋问,挂寇而去,不知所终。后于延安葭州山中,有翁头仙人,日饮净水三瓯,不进他食,与人论及岳飞冤狱,必放声大哭!人问其姓,自称姓周,后又不知所往。士人与其坐处得一片纸,上书“周三畏”三字,因知三畏不肯勘狱,遂致仙去。后人有诗咏此事道:木阴斜转月娟娟,片纸惊看戴角妍;
判得弃官何处去,云中来往剪头仙。
狱卒隗顺,怜飞冤死,负其尸出,葬于栖霞岭,恐发觉获罪,不敢告人,至临死之时,始告其子:“日后朝廷昭雪此狱,求棺不得,必悬赏以求,汝可往告官里。棺上有一铅筩,并有棘寺勒字,即是我埋葬的记号,乃是岳少保的真尸体。”后来孝宗即位,诏复岳飞官爵,要依礼改葬,果然不知葬处,乃以一班职为赏格。隗顺之子,始出面报告。改葬时,尚面色如生,还可以更殓礼服。这也是忠义之气,历久不散的证据了。
岳飞既死,天下为之呼冤,秦桧还不肯甘休,又将于鹏等六人,连坐治罪。薛仁辅、李若朴、何彦猷等,亦皆斥退,刘允升拘于狱中,竟至庚死。判宗正寺,齐安王士砠,亦居建州。韩世忠既悲岳飞无辜受戮,又见朝局日非,略有气节之人,不死即贬,知道再在朝中任职,连自己也要被奸人所算了。遂即决定主意,上章乞休。高宗初时不允,乃再上表请罢职,始罢为醴泉观使封,福国公。世忠奉到诏书,立即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事,有时在家与梁夫人小食谈心,欣然忘忧;有时策了蹇驴,对酒瓶词,带了小奚童,往西湖上游览,竟把一生的英雄豪气,销磨尽净,真是个神仙岁月,安享无穷了。
那秦桧因岳飞已死,便致书兀术说,终不负所约,请他应许和议。兀术得书大喜!诸将也酌酒称贺!遂遣宋使莫将,先行南下,道达修好之意,后又命审议使萧仪、邢其瞻,同赴临安,入见高宗,索割唐、邓二州与陕西余地,以淮水为界,并要向金称臣,岁纳银币。高宗命秦桧与来使商议,秦桧哪里还肯辩驳,只要和议成功,无论如何,也可以的。当下件件俱皆答应,金使方才许还徽宗梓宫,并及韦太后。秦桧便与金使决议,且订定了四条和约;一、东以淮水,西以商州为两国界,以北为金属地,以南为宋属地;二、宋岁纳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于金;三、宋受册封,对金称臣,在国内得称帝;四、金送徽宗梓官及韦太后归宋。
条约已订定,和议已成。命何铸为签书枢密院事,充金国报谢使,赍献誓表,一面令秦桧祭告天地社稷,令金使萧毅等与何铸相偕北去。萧、邢二人入朝告辞,高宗当面说道:“今年太后果然归来,自当遵守誓约;倘若逾期,这誓文就同虚设了”萧毅等也便答应,同了何铸,行抵汴京与兀术相见。兀术便向何铸要看誓表,何铸慌忙取出递于兀术。兀术看那表文上面写着道:
臣构言,今天划疆,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州、邓州,均割属上国。自邓誓西南,属光化学,为敝邑沿边州城,既蒙恩造许备蕃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各二十五万,自壬戊年为首(即绍兴十二年),每岁春季,搬运至泗州缴纳,有渝此盟,明神交殛,坠命亡氏,赔其家国!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早降书庶,誓使敝邑,永为凭焉。
兀术看了书,见宋朝君臣,事事依从,没有一件敢违,心内又觉懊悔道:“倘若多要求几件事情,他们必定也肯答应的。”但是现在却反不转身来,只得要求宋朝,须把商州及和尚原、方山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