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栗氏闻言愣了愣,似乎是不意眼前之人会说出如此“天真”之语。
虽然不意,倒也没觉得王娡在做样子,一来王娡初入宫中,平日里又不大出门,大家跟她不多的接触时间里头,有印象的只有两件:殿选时的嫣然一笑,请安时一言不顺的夺门而出。仔细想想,确实可以用太天真、处事不够圆滑来概括。
二来王娡的模样虽然好,但在太子宫这样花开遍地的地方也没那么突出,之所以能得太子这般青眼,莫不正是因为这“天真无邪”?
栗氏看了王娡半晌,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轻叹了口气,带着不知能如何说话的苦笑,语重心长地道:“太子自然是要照顾我们,可十个指头还有长有短,这照顾也是有亲有疏。妹妹若不懂,可想想自己的妆台,是不是珠翠琳琅,妹妹的好朋友,那位贾姓姑娘的妆台,可有如此多的首饰?”
王娡配合地神色一黯,不想与栗氏对视一般移开视线喃喃道:“我去贾姐姐那里看过,的确是样样不如我的。我两人本是一道从长陵而来,现在我却比她好过许多,心下也是愧疚。”
这样的说辞自然是有将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角色再刻画深入的原因,其中真心的成分也占不少分量,今日为躲人,本要送东西过去的事情只能又往后推一推,所以此话说来,感情真挚,也让栗氏心中对王娡的定位更加明朗了些。。
栗氏抬高两人执着的手,安慰道:“妹妹不必如此,想来贾妹妹若能想通其中道理,定是不会怪罪你的。”
那若想不通呢?是想说自己与仪宣如今的差距会让两人的关系生疏吗?真是有劳您费心了啊。
心下虽然笃定仪宣不会这样,但想起两人今时今日处境差别也难免不快,觉得紧握自己的手如蛇的信子舔过一般湿冷得让人难受,不欲再与她说更多,反正她此行的目的自己已是明白了。
硬生生抽回手,背过身去:“姐姐若无事就先回吧,我有些不适,想去后头歇一歇。”
一个不谙事实,随性而为的小姑娘的形象已经印入栗氏的脑中,看王娡这般做派倒也不生气,或者说心下暗喜还更加恰当一些。当下又劝慰了几句诸如“她们两人毕竟是一个殿里头住着,她又年长,若有事能来找她,更近也更容易照应”“贺氏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毕竟现下太子不会舍得让妹妹受委屈”“改日等她好些了再来找她聊天,王娡若有心也欢迎去找她”…。。
王娡可无不可的听了,只道谢谢,再不多说别的。
如此寒暄一阵,栗氏就带着萱儿等人告退了。
栗氏一走,王娡气冲冲地进到内室,拿了个枕头当那人狠捶了一通后,这才忆起正事,立马吩咐下去:“采蕨,去帮我看看,内府送了些什么首饰来,挑几件去拿给姐姐。”
新人进宫,按规矩送到各个屋里的东西除开位份的区别,太子的宠爱增添的分量更重。以王娡这几日的势头,内府自然挑最好的送来,只怕太子见这位秦孺人穿戴得寒酸而怪罪下去。
采蕨捧了满满三个匣子来,且抱匣子的都是宦官,再看那匣子大小和里头满满当当的东西,只怕分量不轻,近身服侍的侍女抱起来会费劲不少。
一下子见到如此多好东西,饶是王娡有心理准备当下也有些傻眼,请安那日一早看到的已经够多,结果那还不是全部?
“这么多?”王娡指着那些匣子问道。
采蕨一边让他们把匣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回道:“首饰的话就是这些,还有大件的装饰品,奴婢想着太大了招眼,贾主子若要赏人也不方便,就自作主张没拿过来。”
“你做得很好,想得也比我周到些。”
采蕨吐吐舌头:“主子只管夸奴婢好了,哪里是没想到呢,大约是被栗孺人气糊涂了吧。”
“小妮子!”
那日请安妆点时也没空细看,只觉得首饰多都大气显贵,现下倒能仔细看看了。2000年前,就是最精湛的工艺也无法与后世相较,首饰的样式也不多,大多是步摇、头花、不同簪头的簪子,优点就是分量足。这三匣子若全融了,大约也能有一大半匣的整块金子了。
带着愧疚之心,挑首饰时便只管拿好的,自己这儿不会短了的东西仪宣那里都说不准,像采蕨说的,就是拿去打点,日子也能好过些。
眼看着盘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匣子也空了一多半,王娡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行了,拿个绢子盖了捧过去,顺便告诉姐姐我改日去看她。”
因着贺氏道有孕怕吵,她又素来不爱结交人,太子有令这芷兰殿不许人随便进来,免得吵到她。规矩虽说是王娡进来前定下的,但既然有专人来重提过,自然也得遵照着来,故而两人要见面,只能是王娡过去找仪宣,免得招人口舌。
采蕨看那盘子上头的分量,估摸着得叫个力气大点的宦官来抱,免得让人看出来东西贵重。凑近了看,不禁撇了撇嘴:“主子,你挑的好些东西贾主子现下都是不能用的呢。”
“啊?”拍拍头,差点忘了汉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