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浪瞥了一眼李凡尘手里的金錙,笑了笑,化解了脸上的冷漠,“怎么,难道你觉得收军心这种事情,很儿戏么?”
“不儿戏……”李凡尘又低头笑笑,继而抬起头看着黄浪,轻轻笑道:“只是我来这里的时候,跟袁钧说过,这一战,他会出全力,不如都尉跟我一赌,他们谁会赢,可否?”
“呵”,黄浪笑着摇头,“二公子最熟悉这对阵的两人,公子说谁赢就是谁赢,有什么可赌的么?”
李凡尘沉默了一会儿,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赌起来才有趣。”
“二公子也不知道?”黄浪有些惊讶。
“谁会知道?”李凡尘将金锱高高抛起在半空中,在正午的烈日下它牵引着一道金色的光线,李凡尘懒洋洋地,“不过为了所谓的天下,会拼命的,可不止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枚金锱,金锱落在土里,腾起一片小小的灰尘。
整整二百匹马同时人立起来长嘶,石头一样安静的旗手猛地单手高举黑龙大旗,放声地咆哮起来。他的马蹄落下,彭云忘的战马已经冲出了一个马身的距离,烟尘在马蹄下翻滚,所有的骑兵跟在彭云忘的战马后发起了冲击。
黑衣的锋甲阵步兵还是静如止水,面对着骑兵的全力冲锋,只有阵后第一排的五十名步兵开始缓步向着前方推进,他们手中虚虚地引着弓,箭矢已经去了锋镝。袁钧手中的重剑竖起,微微前倾,斜挑起来,纹丝不动地指向前方。
骑兵转眼已经扑到距离锋甲阵五十步的距离上,锋甲阵依然没有动静。
“冲!”彭云忘再次咆哮,手中长刀狠狠一挥。
丹阳最精锐的骑兵威力终于显现,在常人看去已经冲到了极速的战马再次发力,率先的骑兵们平持着同样的桐木长杆,向着锋甲阵的步卒挑刺。
“放箭!”
随着彭云忘的再一次厉喝,眼角凌厉掠过,看见数十名骑兵随着最前方的骑士一齐放箭,那些无头的羽箭从上方掠过巨型的黑盾,射中了锋甲阵中央的步卒,箭虽然在皮甲上弹开了,但是步卒们纷纷倒下。而第一个骑士的箭却是走的不同的路,他拉满弓的力道极强,箭走的路线笔直,从巨盾的缝隙中射了进去,命中了盾牌手的肩膀。
高台上的侯应麟看到这一箭,顿时眼睛便亮了起来。
然而这一箭之后,盾牌手放下黑盾,闪在了一边。彭云忘忽然看清了黑盾后面的步卒,他忽地意识到不对,想要拉住战马,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袁钧的重剑猛地下挥,做出重重的劈斩姿势。
于是一瞬之间,整个锋甲阵忽地散开了,连带后面的步弓手们也都抛弃了长弓,加入到新的阵形中来。没有一个战士是持投枪、短斧或者盾牌的,一瞬间所有人手中都换成了两丈的长杆,近百根长杆劈面砸来的时候,连旗手也无法闪避。袁钧不过区区蛮族之人,竟真的在瞬间把阵形换成了双锋鱼鳞阵,步卒一层一层地交错起来,五十人一组互为攻守,借着长兵器的优势,成了骑兵无法突破的屏障。
那彭云忘背后当先的骑士亲眼看见,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北荒蛮族能一代代无论或强或弱,都能绵延至今了。因为每当没落,总有些属于北荒的豪杰,会在凡尘大陆中原西域,各个族群里,学到北地蛮荒里没有的东西,而且总能出类拔萃,想必师承之地,也不遑多让!
骑士放掉的手里的木刀,双臂格挡,硬架住了长杆。桐木的长杆原本脆弱,立刻折断。可是套了铁护臂的双手还是被震得酸痛,疼痛让他的脑子分外清晰。他知道,以骑兵对抗这样的长兵器阵法,对方人数又明显偏多,极难取胜!
然而就在此时,刺眼的眼光下忽然跃起一匹黑马,如同腾空的黑龙。
那条黑龙落地的瞬间,骑士和很多的军士都看到了彭云忘在马背上做出了不可思议的动作,他旋转手中的长杆把刺向自己的几根长杆都绞在了一起,而后全部夹在腋下。借着战马的力量,被他夹住长杆的步卒全部武器脱手,彭云忘双手把夺下的长杆投掷了出去,近距离的投掷,这些长杆好像床弩射出的铁翎箭一样沉雄有力,被它击中的步卒立刻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那一匹黑马,如同一颗利齿,狠狠刺进了袁钧的军阵之中,背后的骑士咬咬牙,用力夹紧战马,趁着还剩余的冲力,猛地也撞进了阵中!
二百骑士,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跟着彭云忘冲杀的不足二十人!
然而只是这二十人冲阵,最快的马速和毫无保留的进攻气势凝聚成一条直线,背后的步卒无法追上,而袁钧也终于不能以静止对敌,只是袁钧没有后退,却也同时催马前行!
高台上黄浪心底微微一惊,看了看身旁神态自若的李凡尘,道:“李二公子早知道主公会直冲中阵,拿下袁钧来让这些阵法全都失效?”
李凡尘嘴角还带笑意,目光却紧紧盯着不远处中阵的交战。
彭云忘和袁钧终于相遇,二人的目光中再也没有平日相见的和煦,只是长刀重剑相互劈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