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扬眉点点头，说道：“拜托你们了，伍少校。”
“没说的，那家伙的嘴巴臭是臭，但跟大伙也是能过命的兄弟！”伍上涛说完铁门也不带上，就匆匆跑了。
薛延陀再没有先一张伪装出来的放心表情，神情黯然地靠坐在墙角眼睛眨也不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英木兰明白裴未冲已经遭遇到了什么结果，而且也更明白这个几乎陪伴着半生一起长大的小姐的心思，也只得木讷地站立在背后不出声响。其实，在英木兰心中也是无尽哀伤，裴未冲又何尝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亲密战友？只是不及对卫扬眉的感情上罢了。
卫扬眉重新坐回弹药箱上，看向对岸更猛烈密集的火树银花，缓缓抬起左手，那是裴未冲最后一次抓自己的地方。
将左手和对岸那片荒草滩涂重合，正是在那儿，裴未冲返身从炮火中抓住自己逃命，眼见战友负伤，又再次返身冲回去救别负伤的战友，从来不顾及自己会不会被不长眼的炮弹一炮炸得四分五裂。渐渐的，在卫扬眉眼中，左手和那片荒草滩涂的线条边缘模糊了，就连隔了一条鸭绿江的物理事实这概念都模糊了，眼前全是裴未冲睿智指挥与舍身作战时的身影。
甚至，卫扬眉连左手上的刺痛感都转化了，转化成一种温暖，就如裴未冲最后抓住这只手时的感觉一样……
英木兰见这神情，也是神伤，小声说道：“小姐……”
“英木兰。”卫扬眉不动声色的出言打断。
“是。”英木兰心下一凛，突然发觉不怎么了解这个几乎陪伴了半生的人了。
两人年纪相差只有半岁，分别是二十岁和十九岁，从十一二岁时就见面认识了，从十四岁开始就住在宫中朝夕相伴的训练各自擅长的技艺。这段漫长的时光，互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英木兰没有见过今天的卫扬眉，从来没有！
卫扬眉没有发怒，也没有任何情绪似的，只是说道：“你把我从江对岸强行拖回来，你做得对。”
英木兰不解其意，但也明知卫扬眉不会对自己说这种反话。
卫扬眉继续机器人似的说道：“因为你不把强行把我拖过来、我不幸死于流弹的话，又有谁人去血祭冤魂。”
英木兰心下一惊：对于小姐来说，这等于是第一次**裸的表示要为私人情绪而杀人了！
裴未冲与宇文横的恩怨，卫扬眉和英木兰都从杨难敌口中得知过，大致也确定裴未冲就是凶手，但也大致明白为什么要杀宇文纵。而对于宇文横会是怎么想的，那是比大致明白更进一步的，是很清楚，所以才在江对岸的战斗过程中数次护在裴未冲的背后。
有高句丽军发射的照明弹照亮，从六倍光学瞄准镜里就能比较清楚的看见撤离的全过程，直到那捧炸断绞盘的水柱出现之前，都没有看见宇文横表现出任何异样，卫扬眉总算放心，同时也放下了一直瞄准宇文横背影的那枝毛瑟KAR-98K型狙击步枪。
但那下爆炸一起，英木兰精通爆破，当时就告知了那个水柱八成不是高句丽军联队级装备的1937型82毫米迫击炮而炸出来的，看水花的喷溅走向，应该世上唯一使用聚能装药金属射流摧毁方式的RPG43式反战车手榴弹所导致的。而当时唯一装备了这款手榴弹、并能在现场引爆的人，只有宇文横。
卫扬眉当时心就凉了，立即使用狙击步枪上加装的六倍光学瞄准镜搜索两人的踪迹，可黑漆漆的江面上又能上哪儿找去，只得放弃。卫扬眉立时就说不信，是英木兰判断错了，那不过是一颗迫击炮的流弹炸毁了绞盘——卫扬眉绝不怀疑英木兰的专业判断，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个结论，所以自己催眠自己。
现在，卫扬眉想自己催眠自己都不可能了，宇文横回来了，裴未冲没有，那结果还能有什么？难道是裴未冲这么个海军陆战队旅级精锐突击队队长，水性还不如宇文横？裴未冲被冲进了黄海，宇文横这么个空降军伞兵反倒游回来了？
卫扬眉有答案了，也有决定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宇文横虽是错杀，但也不是事出无因……”英木兰用只能在两个人范围距离可听见的音量说道：“何况，小姐，今上和老爷的训令是：绝不可因私枉为。”
卫扬眉听不见任何劝说，面无表情的机械地说道：“我必手刃此獠，血祭冤魂。”
“又打算杀谁啊？都一个月了，还杀得不嫌累啊？”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低音懒洋洋地在旁边插嘴。
“手刃……”卫扬眉语顿，惊愕莫名地缓缓转过头来：“你！？”
……
同时间；辽东战区最高司令长官部；总参谋处；敌情研究室
“报告：报告杨上校，空降军天谴第一空降旅旅直属精确攻击队宇文横上尉求见。报告完毕，请长官指示。”值勤警卫在门口敬礼报告。
杨难敌充满血丝的双眼看了看警卫，疲累地说道：“请他去三号休息室等我。”
“是。”值班警卫转身离开。
杨难敌最后再指指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