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跑进来,跟她说,“郡主!陛下、陛下……山陵崩了。”
*
天阴欲雨。
巍峨耸立的宫阙沉浸在无声的压抑之中,就连来来往往的凛冽寒风都迟缓了脚步,好比笼中囚鸟,不得自由。
沈瑜是在一群跪倒的宗亲中看到苏言清的。
他更好看了。
少年清清冷冷的垂身玉立着,竟也有了几分帝王威仪。
沈瑜抿着唇怔怔看他,有了点恍如隔世之感。
很快那道视线回望了过来,少年帝王眸色漆深让人莫名心中一滞。
她提步走到近前,略微思衬着唤了一句,“三表兄,节哀。”
话虽这么说,但她却清楚这里头恐怕最不需要节哀的,就是她眼前的这个人了。
天家亲缘本就淡薄,何况是苏言清。
“嗯,郡主也是。”那人浅浅应了声,语调和神情都极为冷淡。
相隔半载再度相逢,两人之间对话可以说得上冷淡疏离。
而后一直到守灵结束,他们再也没机会说上第二句话。
她在宫中整整守灵了三日,跪得累了就由侍女搀下去歇歇,不过哪怕这样,三日下来她的膝盖也淤青深紫肿成一片。
等到终于可以离开时,走起路来便深深浅浅一瘸一拐。
夜幕飘摇,天上落起了大雨。
又急又大的雨珠直直砸在脆弱的纸伞上,教那擎着伞的小宫女打得摇摇晃晃险些举不住,有斜飞的雨丝沁湿两人面颊。
小半段路过去,沈瑜觉得自己的半副身子都要被沁透。不过这雨势实在太大,她们也只好寻了个临时的落脚处,停在途经的长廊下避雨。
没想到,未等到雨停,反而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有交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停在廊下,就见举着油纸伞的小黄门退避两步收了伞,露出伞下那张昳丽俊秀的脸。
那人与躲在廊下鬓发尽湿的她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
竟然是苏言清。
只不过那人就不像她这样狼狈,除了袍角被略微溅湿了几处,周身瞧起来都干干爽爽。
她掩住几分不自在,冲他扯了扯唇,“三表兄。”
对方冷冷淡淡的目光在她身上划过,落在她略显奇怪的站姿上,神色微滞,“你的腿怎么了?”
沈瑜垂下眼,含糊不清的答着,“唔,没什么,就是……膝盖有点疼。”
不知为什么,她实在很不想让这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
谁知对方沉默片刻,竟然说,“这里离我的书房不远,你随我过去。”
少女猛地抬起眼,秾丽湿漉的眉眼间显出几分震惊和戒备。
苏言清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心中戾气,“你站都站不住,不处理一下膝盖处的伤么?”
*
“阿嚏——”
沈瑜坐在书阁的凳子上,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那人去拿药膏的手一滞,转过头看她,眉心不自觉蹙紧。
然后唤来外间侍候的宫人,低声吩咐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他手中就多了一套月白中衣和厚厚狐裘。
“你去里间把衣服换了。”
“啊……”
“这雨一时半刻不会停,你要一直穿着湿衣服不成?”
沈瑜语塞,犹豫一下还是从他手中接过衣服,声音有点瓮瓮的,“谢谢三表兄。”
她捧着衣服进到空间,倚着门板吐了口气∶她总觉得这次入宫再见着那人之后,哪里就开始怪怪的。
不止是苏言清,她也有点奇怪,但细想了一圈都没想通到底是哪里怪,索性暂时搁下。
外头风雨大作。
她就着一盏暖黄小灯褪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裙,只留了系在颈后的小衣,然后拿起一旁干净的衣服换上。
穿在身上后才发觉出不妥来,里衣的袖子和裤腿都格外长,仿似男子身量,而且她似乎还嗅到了一点曾在那人身上闻到过的幽淡冷梅香。
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她连忙拍拍小脸,控制自己不要多想。
等她从换好衣裳从里间出来,正看到那人垂眸立在书架前不知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回身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