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好几周的行军,追踪者们终于得到了可以抓住目标的机会——死亡骑士的扎营地就在二十公里以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有说服对方的理由和措辞。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醒悟过来的罗兰却陷入了难以解决的迷茫和动摇。
我能保护得了她吗?还是应该就这样放弃?青年扪心自问,但是却得不到答案。现在已经陷得太深了,即使想要抽身而出也并非易事,但如果危险真的到来,仅仅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可能安全化解吗?
罗兰没有把握。
“我该怎么办?”他低声叹了口气,然后温柔地俯身过去理着女孩散开的长发,动作轻得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
今天负责守夜的是艾伯塔,他紧握剑柄,一丝不苟地感觉着从魔法警报网中传递来的微弱波动,但接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眼神飘忽的罗兰。
“怎么,做噩梦了吗?”精灵皱了下了眉头——如果同伴今天不能好好休息的话,那明天轮到他守夜的时候或许就会打起瞌睡,谨慎的魔法剑士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
“或许吧,不过也可以算是警告或者嘲笑一类的东西。”对方耸了耸肩,然后盘腿坐在艾伯塔身旁,“总之,再躺下去的话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而已。”
精灵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言语。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守侯着。过了半晌,罗兰才重又开口,单刀直入地提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担任奥露哈的侍卫有多长时间了?”
艾伯塔有些迷惑的抬起双眼,难以置信的注视了对方一会儿,仿佛在确定自己眼前站的人究竟是谁。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恢复常态,淡淡地回了一句:“从奥露哈出生时起,我就被指定为她的贴身侍卫了。”
“贴身侍卫?”罗兰眨了眨眼睛,以惊讶的口吻重复了一遍,“如果是贴身侍卫的话……女性不是更合适吗?”
“从安全的角度来考虑,我是唯一人选。虽然没办法和高阶死亡骑士抗衡,不过魔法剑士依然可以算是布拉因那斯最强大的战士了。”精灵的话语中隐含着青年无法理解的某种无奈与沉重,察觉到人类的困惑,艾伯塔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开始解释,“奥露哈身为里魔法使的力量对于精灵王国来说极为重要,在统治者们眼中她或许是镇国之宝一样的存在,但奥露哈身为一个女孩的个人意志却被完全忽略了……”
“所以只需要保证安全就可以了吗?我明白了。”罗兰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
但精灵却看到了对方瞳孔中的火焰,这火焰令他无法抑制地将眼前的青年和自己曾遇到的另一个罗兰•斯特莱夫重叠在了一起——很久以前,正是这火焰将遍布在奥露哈周身的枷锁全部都燃烧殆尽,被囚禁的雀鸟因此得以飞出牢笼。
对于自己来说如山峦般难以跨越的障碍,在罗兰面前形同虚设。他做到了自己永远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告诉奥露哈自由的含义,并且教会了她如何依靠自己取得那一切。
“可是,既然你清楚这些,为什么不提出反驳呢?”青年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但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对于罗兰来说,将奥露哈带入战场的自己才是真正应当反省的。
回过神来的精灵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以沉默作为拒绝。可是出乎意料地,对方竟然举起了霜恸~!
“有情况。”绷紧全身的战士低声说,瞳孔中掠过一线寒光。
“可是……魔法预警并没有动静。”
“敌人就在附近~!”罗兰加重了语气。精灵于是住了口不再争辩,身为一名魔法剑士,他对于自己的法术相当信赖,但多次从生死边缘脱险的经验告诉他战士的直觉不应当被忽略。
“我去叫醒奥露哈。”艾伯塔冷静地回答,将长剑护在胸前,然后慢慢地后退到林间的营地。青年则点了点头,依然紧握大剑,并摆出防御的姿态。
当罗兰与艾伯塔聊天的时候,确实有三名隐藏在森林阴影中的监视者存在——由寒冰皇冠骑士团派出的一支斥候小分队就躲在高高的树冠上——亡灵们原本的戒严范围并不大,但在与白龙一族交锋期间,为了能及时发现敌人从空中发起的迅捷突袭,黑暗之鹰将骑士团的戒严区域扩大到了半径为二十五公里的巨大范围。这个规定至今没有取消,所以侦察的斥候们很轻易地就发现了他们三人。
但面对失去了记忆的前任团长,三位死亡骑士的目光中所蕴涵的仅仅是好奇与惊讶,真正触动了罗兰直觉的并非往生者的视线,而是隐藏在另一棵树上的窈窕身影。
只是用飞镖瞄准就会感到如此不安吗?作为战士来说,可以算是最顶级的了……透过交错的叶影,泽菲利斯在心中如此评价自己的猎物。然而让夜莺感到奇怪的是,对方持剑的姿态却是破绽百出。
陷阱吗?还是说,除了直觉外一无是处呢?女孩推测着,双眼不放过猎物的一举一动。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借着魔法耳环的力量传进了她的耳中:“泽菲,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