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在黑暗中苏醒过来,大街上渐次忙碌起来,不管有没有门面的铺子,摆出各色锦绸、日用百货、胭脂水粉等等,铁匠木匠、理发刮脸的师傅摆出架势,竞相开张。
喧闹中,一辆箱式马车驶入樊城大街。
马车上坐着四个人。
车夫,两个寒门士子,一个冷艳匪气的少女。
“呃,理发张,我找到雇主了,晚上有空照顾你生意!”车把式一路上频频点头,不住向熟人炫耀,好看的小说:。
“把式,时来运转了,以后多照顾老弟我的生意!”
“嘿老把式,不用天天在太阳下苦等了!”
“老把式,蹭不了你的顺风车喽!”
老把式是车夫的外号,四十多岁,岁月的皱褶已经爬满了两颊,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马车拐弯,早晨的阳光照耀下来,吕雯美艳无双的小脸在阳光中分外夺人,老把式浑身上下登时充满了朝气,脸上的皱褶也平整了三分,能够接到这个活,不为别的,每天能够看到天仙一般的小娘子,也算是没白活四十年。
车上坐不是别人,正是刘协六人,从成衣铺出来,刘协换了一套寒门士子的素衣长袍,青一色的布帛,用一根玉簪子将头发倌起来,挂着两块青色的玉坠,看起来像是依附高门士族的寒门学子。
刘协的用意是隐藏身份,襄樊城里有几个老头见过他十一岁时的模样,指不定还记得他的样子,如果要是用寒门士子的服装,就算见到,他们肯定不信皇上会穿着寒士的衣服招摇过市,况且,还依附在别人的门下。
至于不相信的理由,刘协更不担心,这些聪明人会有充足的方法迷惑他们自己。
吕青奴不依,不过吕雯赞同,她想象着刘协伺候吕青奴的样子。
秦钟脸色黝黑,换上青色的寒门长袍依然像一个蓬门小子,刘协穿上这套寒门衣服,立刻下降到寒门的地位,他一会看看自己,一会斜眼看看刘协,总觉得不对称。
“小雯,快进车厢,你哪有一点女孩的样子!”吕青奴与吕雯的两个侍女坐在后车厢,隔着门帘,溺爱地呵斥吕雯。曾几何时,她也是天真烂漫,只是一夜间,她长大了。
“怕什么,那些人又不能把我吃了!”吕雯勾走了满街汉子的魂魄,一个刮脸的师傅将一盆水倒进顾客的衣领,惹得周围的师傅们偷笑。
马车在樊城大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老把式是樊城的活地图,犄角旮旯的商贾无所不知,一边赶马一边指着路边的建筑讲解襄樊的历史,让刘协能够看清街道上的历史古迹和商铺名号。
“东家,出了南门就是襄阳的渡口,几百年的历史,能够停靠最大的货船!”车把式很骄傲。
“老把式,帮忙训练一个徒弟,每月给你多加二百钱,如何?”
“行呗!”
老把式精明地笑着,每个商户都有自己的马车,一旦有了商铺的马车,第一件事就是解聘老把式,不过他依然应承下来。
“万德粮行到了吗?”
根据祢衡反馈的消息,卫家在荆襄之地的商铺名号与河东一样,叫做万德粮行。
“马上就到,得,东家夫人坐稳了!别说粮行,就是没有门面的黑粮商人,小老儿都能给你送到家门口。”老把式在新东家面前卖弄一把。
夫人二字,让吕雯脸色发红,虽然不是喊她。
……
一队巡城守卫整齐地走过,与商人秋毫无犯,坊市上的官吏早早开了门,忙活迎接新一天的税收。
樊城号称九街十八巷,东西有一千多米,城门古色古香,鹿角门高达十米,威武深沉,整体比安邑强多了,刘协暗叹刘表会享受。
万德粮行在后街较西的位置,门脸不大,大门上的黑漆日久无光,匾上的“万德粮行”四个字却是浑厚大气,让刘协心痛,若是不灭卫家,卫家在晋朝会出一个书法大家,叫卫夫人,她的儿子更出名,一代书圣王羲之,其他书友正在看:!
可惜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
从街面上看,这个地方比较偏僻,粮行就万德一家,自然不是一家独秀,而是无奈的成分居多。
放眼看去,周围多是日用百货和油盐酱醋,来往的大多是平民,可见卫家在此地混的并不光鲜,比拼不过本地的大户,只能选择在偏僻的地方开张。
看过粮店,刘协断定卫平不肯屈尊在此与潘辰接头,卫平到底是士族大家,就算在外游学,也不会自降身份!
“老把式,去卫家府邸!”
“行呗!”
老把式急急扬鞭,万德粮行隔壁铺子跑出一个妇人,一股炒制的油香冲进刘协的鼻子,妇人在当街站定,指着对面破口大骂。
“天杀的李孬,你们想买我家祖传的铺子,老娘就是不卖!”
“哈哈,王娘子,老子看你能撑几天!”对面铺子走出来一位细眉尖脸的妖艳汉子,身体一晃三摇,红红绿绿的丝绸包裹全身,后边跟出来两个手下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