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漱过口,文嬷嬷先回房休息,杜婉婷靠在格子窗美人依前,微支着小下巴,望向窗外院中的桃树,虽然此时已经看不清楚,只能依稀分辨的出那是棵树,树上开的应该是桃花,因为进院子时,闻到桃花很淡很淡的清香味。
如兰见她这么发呆,以一种“被我猜着了”的表情,在她耳边小声戏笑道:“姑娘是不是在想姑爷长什么样子?放心吧,姑爷长的是一表人才,您再等两日便能见着了。”夫婿就在身边,却还没见过面,不知道是圆是扁,谁能不想偷偷见上一上见?可偏偏,婚前不能见面,这是规矩,要遵守的。
如莲立在边上,呡着嘴,翘着双唇笑,也是猜想姑娘想见姑爷了。
礼数归礼数,要是双方一定想在婚前几日见面,世人也是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只是杜显却因端木家是重规矩,怕杜婉婷今后被爱人轻视,把得紧。
“如兰,去院子里摘些桃花来。”杜婉婷心思都在那棵桃树上,转过身,俏生生的开口:“如莲去找个石钵。”
桃花让杜婉婷突然想起胭脂来,平日里,她的妆台上虽然有摆着胭脂,但她刚及笄,容颜本就如脂粉嫩,自然平日里不会有人特地给她上胭脂水粉。
直到出阁那日,才知道,这个时代胭脂就一种颜色——大红,只需用一丁点,就能擦得像熟透了的红苹果。而给她梳妆的喜娘,还一个劲的往她脸上擦胭脂,说是红些才喜气。
结果可想而知,她原本清纯秀气的小脸,红的惨不往睹。再穿上那套大红喜服,她在镜前一照,倒抽了口气,这不是去成亲,是去吓人。
她是个思维正常的女人,爱美是天性,而且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想在侯府里安安稳稳的过下去,给大家留个良好的第一应象才是正途。特别是自己的夫婿,既然没想过逃婚,那就好好与他过日子,偶尔空闲,再慢慢培养感情。不能让胭脂把下半辈子的简单生活给搅得复杂化。
用桃花做胭脂,到时只要往梳妆台面一放,呵呵,任那喜娘擦多少遍,也只是粉色,清秀宜人。
两人自然不理解杜婉婷此时的想法,疑惑的对视一眼,又看向她,。
“姑娘您要这些个做什么?”如莲压不住疑惑,一脸莫名的问。
“作胭脂。”
“作胭脂?用桃花?”如兰如莲瞪大了眼,姑娘用的胭脂那可是极品,没有必要自己做吧,而且长这么大她们只知道胭脂是用红蓝花制的,没听过有人用桃花:“桃花是粉色的,颜色太浅了,怎么上得了妆?我们备的胭脂不少,应是够用的。”
要的就是它颜色浅,杜婉婷看着她,浅笑而不语。
如兰想想昨日,自己看见杜婉婷时都惊呼出声,觉得姑娘是很有必要用浅色胭脂,那喜娘实在太——敬业了,不擦三五层胭脂不罢手。姑娘天生丽质,不上妆都好看,胭脂太浓反而遮去了本色。
点点头深表同情,而后小声提醒:“从未有人用桃花做过胭脂,万一真上不得妆,喜娘和文嬷嬷是会骂的……”
“总要试试,实在太淡,就渗些原来的胭脂,再说,自已做的,用着也放心不是?”杜婉婷对如兰的悟性很满意。
“我这就去。”如兰想想,姑娘的话总是有理的,答应了,转身便出门准备。
如莲立即走到厢房正中的红木荷纹圆桌前,拿开桌上的白瓷茶具,空出桌子来,以备一会儿制胭脂。忙完后,向杜婉婷禀了声,这才去向店家借石钵。心里倒替她家准姑爷叫屈,他还不如一盒胭脂。
………………
“你真不想见见你媳妇长什么样?万一是个丑八怪或者母夜叉,现在逃婚还来得及。”萧焱着急的在端木涵面前提醒。
萧焱跷家那会子一时情急,没带银子,又怕被家人找着,身边连个随侍都没带,他自小就是一个无忧公子,除了弹琴作画什么也不会,要不是遇上了端木涵,一路上哪能这么如意的吃香喝辣的活蹦乱跳?自然对端木涵的友谊更为真诚。
而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逼娶妻,不管对方什么性情,什么相貌,总之叫你娶谁,你就得娶谁的霸王政策。现在见端木涵也被逼上这条路,心中已替他不平。
接亲时,准新郎被女方一家老小围着左三圈右三圈,从头发丝,光赏到了脚后跟。准新娘呢,却盖的严严实实,除了那十指纤纤,什么也看不到,不公平,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就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准你们看不准我们看?
商户之女,会不会又肥又胖?但看那身材,细指,应是不至于。
商人成日除了钱还是说钱,至于礼仪,根本不会在乎,她会不会泼妇一般?但看她举止,也还算好。
容貌呢?能配得的上端木涵吗?好奇虫子在他心里乱爬,今日非要见着人不可。
他这次跟来,就是想以他阅美人无数的眼光,替端木涵把个关,谁知道连人都见不着。杜婉婷就住楼上,杜显差人把着楼梯,他是没本事上去,但拦不住端木涵。
萧焱看着端木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