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晏嘴角抽了抽,有些怀疑这姑娘是怎么进到队里的。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咚”的声脆响,像是指节敲在窗户上。
卿浅看完了。
档案又被取了回来,还没封口。
裴晏晏抖出来几页,放在桌子上,两个人都能看见。
密密麻麻全是各类警告。
上班迟到早退、莫名偏离任务地点、顶撞上级……
看得顾晓妆眼花缭乱。
莫名的,裴晏晏语气沉了下去,捧着茶杯也不喝,目光不知落到了哪处记忆里。
“江前辈几百年来从未杀过一人,甚至最严重的也不过折了某人一臂,还是能装回去是那种。”
比起其他动辄填埋一座城、冰封一个镇的大妖,简直是人畜无害小可爱。
“她也就是嚣张了点、嘴毒了些,处事不会太过分,停云山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妖管局那几个老头子也知道。”
顾晓妆赞同地颔首:“江队是挺好的,只要不加班,那就是理想中的上级。”
主要表现为只要不凑到她面前,她就会当你不存在。
她叹了口气:“老一辈人太固执己见,对妖族算不上友好。谁都知道江队和那几个人族不和。”
大概是聊到了兴头上,裴晏晏拧着眉踢了踢桌子脚,满脸嫌弃遮都遮不住。
“确实,现在师叔祖出关,他们更是有恃无恐,敢把张天师和她安排在一起。贱不贱呐。”
她甚至不绕弯了,直接大大咧咧地吐槽。
顾晓妆有点没听懂:“有恃无恐?”
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在顾晓妆探究的眼神里,裴晏晏缓缓捂住脸,从指缝间挤出细小的声音。
“糟糕,光顾着聊天,说错话了。”
“他们又听不见,你随便骂。”
裴晏晏不捂脸改捂耳朵,趴石桌上,眼皮也耷拉着,相当丧气:“不是这个……唉,说不清楚。”
昨晚,她去给卿浅送食盒。
随口闲聊道:“师叔祖也要去涂山?”
“嗯。”
后者眉眼疏冷,动作却很仔细。
装好竹米饭后去舀汤,突然就问了她一个问题:“江如练这几年出过S市吗?”
裴晏晏想也没想:“没有。”
“为什么?”
“谁知道呢,明明以前辈的能力,就算偷跑出去妖管局也抓不到她。可能这里有什么她很在意的东西吧。”
她刚说完,卿浅准备盛进食盒里的汤忽然洒出来几滴,溅到了桌子上。
裴晏晏随手抓过软帕擦干,放东西的时候蓦然瞅见卿浅垂眸。孤零零地站在灶台前,明明是烟火气十足的地方,她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她那时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想到第二天又没管住嘴。
裴晏晏一声不吭,咕咚咕咚地饮茶,不肯再谈。
这就如同没有结局的故事。
听得顾晓妆如鲠在喉,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好忘掉它。
事情很快来了。
卿浅没由来的咳嗽起来。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一连串。压抑的、被捂在喉咙里的咳嗽。
裴晏晏面色一变,揣着档案就往外走:“你守在这里,我去给师叔祖端药。”
她走了多久,顾晓妆就听卿浅咳了多久,断断续续的,带着急促的轻喘。
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好在裴晏晏手脚麻利,端着汤药还能健步如飞。
满满当当一碗药送进去,没过多久咳嗽声就渐渐止息。
守了片刻,两人极其同步地坐下,深呼吸,一口气还没呼出去,江如练就跟一阵风似的掠进来。
顾晓妆拍拍胸口,差点没被吓噎着。
这只凤凰的衣服上不知挂了什么装饰,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发尾的红色更是像要烧起来一般,灼灼夺目。
她都没看坐着的两个人,开口先朝屋子里喊:“师姐,东西收拾好了吗?”
房间门开了,卿浅将白发扎成马尾,平常的春装外多加了件毛呢大衣。
她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眼眸里映不出人影,到是凝了层冰霜。
这是在生谁的闷气?
江如练熟悉这个表情,往常师姐这样,不是正在拒绝她,就是准备拒绝她。
她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卿浅就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