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反复在她细致温柔的眉眼间描摹。
“那我如何知晓。”文茵脸颊擦着软枕偏过,唇瓣轻蠕细语清润:“但总归要教得慢一些。”
朱靖眼神刹那黑沉,浑身绷紧,青筋怒张。
烛影乱晃,帷幔摇动,鸾帐之内浮光浓艳,兰麝细香闻喘息。
啪。文茵慵抬腕在他脖上拍了下,细喘嗔怒:“都说了要慢点。”
她把握的尺寸刚刚好,拍打的方向恰是他下颌偏下的方位,但凡再往上半寸,便是他帝王脸面。
朱靖摸了下被拍的脖颈,眼尾慢抬起来。
“你放肆。”
说着放肆,可那喑哑含欲的嗓音却无任何威吓力。
文茵趁他停下的间隙缓口气,转过陷入鸳枕大半的脸庞,似是光火的朝他睨去一眼,“说了慢慢来,你怎么不听!”
她那双美如月色的眸里灼灼生辉,这般毫无顾忌的直视他,无疑是对他这帝王的冒犯、挑衅。可他却并不反感。
他见过她天真烂漫的模样,见过温柔可亲的模样,同样也见过在宫里循规蹈矩恭顺板正的模样,可如此刻般,伸着天鹅颈清傲倔拗,眸光熠熠,亦嗔亦怒,宛如荆棘上新生细刺一样的模样,是以往他未曾见过的。
这挑衅的细刺扎他不疼,只如细钩勾得人微痒。
他压低眉弓,一双黑眸愈发深不见底。
“好,朕依你。”
混沌的嗓音落下,榻间的细音来不及出口,就被缠裹进对方的侵吞之下。
云收雨歇后,文茵推开了他,拒绝了他的再次索欢,也拒绝了他让她留宿的要求。
“我让圣上慢些教,圣上不依,现在圣上让我留宿,那我也不依。”
朱靖浓长的眉峰细挑。无论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可到底消散了他心中的不虞。他亦没有强留她,毕竟今日别样的体验,让他又有几分愿意等她能心甘情愿了。
因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始终锁在她的身上。她本就美到极致,如今一嗔一怒皆是鲜活,就好似那美人泥塑注入了魂魄,又似那明珠美玉扶去了灰尘,愈发的让人难以移目。
他注视着她,直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文茵轻拢斗篷踏出大殿,眸光平静如水。
试探底线,单方面的多无趣,互相试探不是才更有些乐趣吗。
殿外的宫人提着灯笼俛首侯立,不稍注意,很容易让人忽略他们的存在。
文茵移着步子从他们面前走过,直到上了鸾轿,她才缓慢的眨动了下眼皮。
回了长信宫后,文茵照例让宫人们不必守夜,自己一个人躺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从前她或许是想佐了。以宫规来遏制他,妄想他能停下逼迫她的脚步,真的是异想天开。
他那种人,怎会甘心受宫规的约束?
便是勉强忍了几年也不过是以退为进,如今失了耐性时,还不是强硬对她连逼带迫?
那她过得那些年的逆来顺受又何必?到头来的结果还不是一样。倒不如今夜这般,不必给他下跪行礼,不必言语顺从表情驯良的待他,随心一些,或许她还能过得比往日痛快点。
左右她也没了旁的指望,还不如能痛快一些是一些。
反正他不是也说,不要她的虚与委蛇吗。
望了会夜里昏暗的帐顶,她静静闭上了双眸。
大概因着趋近年关,政务繁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圣上未再踏足后宫。
除夕这日,宫里上下张灯结彩。
勤政殿前竖起了雕刻云龙纹的万寿灯,挂了灯联,六宫各处也都忙着剪窗纸贴窗花,挂宫训图,处处一派过年的喜庆氛围。
午时过后,受邀前往宫内参加大宴仪的皇亲国戚及王公大臣们就携妻带子的进宫。除夕宴分两宴,后妃同皇亲国戚们一宴,在交泰殿,百官们一宴,在太和殿。
申正时刻,皇后带着众妃嫔也浩浩荡荡的前往交泰殿。
出席大宴仪,文茵将长信宫的大宫女全都带上了。
年前的时候她就给她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