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来的?”
“走了有一会儿了。”
陈迦南像泄了气一样,静了几秒钟,才慢慢对萍姨道:“应该是我大学时候的研究生导师,很多年没见了。”
“难怪,看着就很有学问。”
陈迦南笑笑,慢慢走回房间。屋子里很亮,太阳照进来,看着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她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那个牛皮纸袋,薄薄的,有些似曾相识。
她走过去,将纸袋拿了起来。
指腹的感觉是很敏感的,有那么一霎那,陈迦南有些没勇气打开。她闭了闭眼,淡定的将封口的细绳绕开。
纸袋里面装着一份学校的资料,还有一张申请书和推荐信。那是国外特别好的一家音乐学院的申请书,有效期至明年十月。
陈迦南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医院,柏知远来看她,她丧里丧气,不相信未来会很好。柏知远笑着对她说,陈迦南,你还前途无量。
时光匆忙,一晃而过。
那是个艳阳天的岭南下午,陈迦南许久不能平静,听见毛毛在屋檐下喊她:“小南,出来吃西瓜啦。”
她缓了很久,沉了沉气。
“来了。”她收了信。
63 .
那一天的京阳,也不太平。
沈氏有几个项目同时出了问题,公司开了几个小时的会,直到下午,一堆人还不能提出解决办法,沈适发了很大的火。
回到办公室,他抽了很久的烟。
张见端了午饭进来,说:“老板,先吃点东西吧,都一天了,别弄的到时候闹出胃病来。”
沈适站在落地窗前,沉沉吐了口气。
他吸了一口烟,余光里香烟的火苗一亮一灭,慢慢燃尽,才低声道:“给岭南打过电话了吗?”
张见:“打过了,太太孕检一切正常。”
沈适淡淡“嗯”了一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开口道:“没事了,你先出去忙吧。”
张见很少见到沈适发火,知道事态很严重,又不能给岭南透露半分,实际上已经火烧眉毛。项目出问题,银行断了资金支持,沈氏的危机不比年前少。
接连的一周,沈适总是熬到深夜。
张见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又劝不住,终于在事情解决的那个傍晚,沈适因为胃出血,去了医院。
睡了一整夜,沈适才渐渐转醒。
张见总算松了口气:“您要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适嘴唇干涩,一只手还扎着针,打着吊瓶,他支撑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淡淡笑了笑:“老毛病了,担心什么。”
张见:“你还是给太太回个电话吧。”
沈适敛眉,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几声,声音低哑:“你和她没说什么吧?”
张见摇头:“我可不敢。”
沈适笑笑。
张见将手机递给沈适,很识时务的就出去了。病房里变得安静起来,朝阳照在墙上一角,光斑渐渐移动,变大变亮,房间很快温暖起来。
沈适单手拨了电话过去,那边等了一会儿才接起。
听见她轻轻“喂”了一声,沈适低声:“是我,昨天去了个饭局,喝多了,刚刚才醒。”
陈迦南:“我知道,张见说了。”
沈适:“?”
“他还说你都好几个晚上没怎么睡过了。”陈迦南有些生气,“昨天又喝那么多酒,你想闹出胃病吗?”
沈适:“…………”
陈迦南最后还是叹息道:“现在彻底忙完了吗?”
沈适:“差不多。”
“很严重吗?”
“问题不大。”
陈迦南沉默了一秒,说:“晚上能回来吗?我给你熬一点清粥,这两天和萍姨在学做饭,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沈适看了眼手背的针,笑了笑:“南南,你这是自卖自夸吗?”
陈迦南轻哼了一声:“爱吃不吃。”
沈适笑:“最近肚子有没有闹腾?”
“她老踢我。”陈迦南说到孩子,声音都软了,“劲儿还挺大,跟你有的一比。”
听着她絮叨,沈适笑意渐深。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护士,沈适抬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接着对陈迦南说:“先不说了,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一下,等我晚上回来。”
“你要是还忙,不回来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