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起来,我和这地方好像也算有缘。”
顾念在夜色里披上大氅,柔软的毛皮覆盖了冰凉的内甲,她借着夜色里的篝火看见大氅领子处缀着的那条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突然有点感慨地说道。
侍女正在给她们面前的这一簇篝火加柴,闻言好奇抬头:“殿下和这里会有什么缘?”
“我在这儿救过一次人。”顾念从大氅的衣领处抬头。
侍女一愣:“在这儿救人?”
“对,不过准确来说,那也不能算是人。”
“——哎??”
顾念歪了歪头,似乎陷入某种回忆里,“算起来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那会儿我还不及父王那匹宝马的腿高呢。他和王兄带我出来打猎,然后就在这儿,看见一群贵族少爷们在围堵猎杀一个少年。”
侍女惊得脸色一白,手里捧着的热壶都晃出了水:“围、围猎活人吗?”
“嗯,因为那个少年比较特殊,”顾念罕有地露出个俏皮灵活的笑容,“你听说过半妖吗?”
侍女愕然:“就是那种传闻里,人和妖兽结合才能生出的后代?可我听说这种后代存活率非常非常低。”
“对,本身人和妖兽结合已经罕有,这种后代基本在母体里就会和母体一起死亡了,存活率万不足一,听父王说,那也是他一生里唯一一次见到。”
“国王陛下年轻时征战无数,见识过世界上各种神妙,竟然第一次见……那个被围猎的少年是半妖吗?”侍女好奇得眼睛都亮了。
“是。”
“那他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比如,多了一条尾巴?”
“……”
顾念抬眸,果然就见侍女的目光正落在她大氅的毛领子上。
顾念无奈抬头:“不是,当然,也可能有,但他穿着衣裤呢,反正我没看到尾巴。”
“咦,那殿下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半妖的?”
顾念抬手,点了点眉心:“他这里有个鳞片。”
“鳞片?”
“对,血红色的鳞片,但又像是透明的、有着棱角凸起的非常坚硬质地的鳞片。”
“听起来,好神奇。”
“确实神奇,”顾念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还压低声音,“救下他以后,我有趁他睡着偷偷摸过,刚一入手凉冰冰的,但是慢慢就会有一点温热的感觉,而且里面的血色像是会动——那片鳞片本身,就好像一个活物一样。”
“……”
侍女听得呆若木鸡。
一阵凉风吹来,她蓦地打了个哆嗦,脸色发白地看向顾念:“殿下,这、这听着好像很奇怪,就是既可怕,又好像,好像……”
“好像还透着种妖异的美感,对不对?”
“对对。”侍女用力点头。
顾念拍了拍她肩膀,笑眯眯地坐直回去:“我那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就那个半妖少年啊,他后来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顾念耸了耸肩,“后来他就走了嘛。”
“哎?那你们为什么不带他回国?”
“带回国干嘛,换另一批人围猎他啊?”
侍女一噎。
顾念不在意地转回去,伸手探向篝火:“半妖在世人眼里可不是什么神奇造物,更是不祥和邪祟以及灭世的代名词。如果带他回去,他的鳞片藏不住,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别说我,父王也保不住他。”
“那就放他离开了?”
“嗯,不然怎样,”顾念坏心眼又蔫地玩笑,“养他在身边做宠物吗?”
“可是半妖哎,按殿下说的,万年难能一见的,就那么放走了不会遗憾吗?”
“遗憾?那确实有,不过不是遗憾放走了,而是……”
“嗯?”
顾念坐在篝火堆旁,托着脸颊仰头看着森林上空细碎的星子,半晌后她轻眯起眼,笑:“我更遗憾的是,当时真的应该问出来他到底是什么妖的。”
侍女:“……啊?”
顾念低回头来:“你不知道,我那会儿看多了动物报恩的故事,总以为他会回来报恩的,后来我就一直等啊等,后花园里跑过只兔子狐狸我都怕是他,一定要拎起来好好扒拉一下有没有长个红色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