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打开,浓郁醇厚的酒香袭来。
光线从上方天井照进来, 底下一排排半人高的酒坛子。
胡月娘走进去, 把其中一个的盖子挑开一条缝, 凑到旁边嗅了嗅,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把盖子原样盖好,转过身微不可察地皱眉, 无奈道:“哥哥, 你跟进来做什么?”
……
晏明萱有苦说不出。
没错, 她就是月娘口中的“哥哥”。
“系统, 出去我就杀了你。”晏明萱故作凶狠, 威胁道。
系统还挺委屈:“这是为主人找到完成任务最适合的身份,而且也满足富贵闲人的要求。”
晏明萱:……
她太难了。
万幸系统没真给她一个男儿身,只是用一些神奇的手段做了伪装,这个时空里所有人都认为晏明萱就是胡家长子。
否则她才是悲愤欲绝……
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前容貌姣好的少女, 也就是胡月娘是本此的任务对象, 开大酒坊的胡家这一代就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晏明萱现在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哥哥。
胡月娘人生得灵秀,天资聪慧,十三四岁便帮着父亲打理家业,且颇为得心应手。
“咳,”晏明萱装模作样地在酒窖里转了一圈, “我今日突然醒悟, 也想关心一下咱家的产业, 不行吗?”
胡月娘狐疑地瞥他一眼:“你肯进酒窖……?”
目光里透着明晃晃的难以置信,晏明萱险些以为自己暴露了。
“这可太好啦!”胡月娘一拍手,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脆生生道,“我这就去告诉爹,哥哥改邪归正了。”
晏明萱:……
胡家宅子很大,院落布局和迷宫一样,树影横斜,绿意森森,随处能见到大小各异的酒坛子,七零八落,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中遗落的。
一路上偶尔有下人行礼,“少爷,小姐。”
他们脸上表情纤毫毕现,晏明萱甚至能从中看出鄙夷。
晏明萱顶着胡家长子的身份,迷迷糊糊地被带到胡家老父面前。
她才刚刚穿过来,还没摸清这里的情况。
“又来讨银子了”胡父见到他却没什么好脸色,晏明萱身后的胡月娘脸色更黑了,“怎么还拉着你妹妹?”
——混到这份上,人嫌狗厌,亲爹都不待见,纯粹是原主自己作的。
胡家大哥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花天酒地,学啥啥不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明明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整天往妓馆里跑,对家里的生意一点都不伤心,家传的酿造工艺逼着学都没学会。
晏明萱:为了任务我牺牲了太多。
这回的经历还挺……刺激。
胡父当即怒骂:“有多少银子也不够你造的。”
又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说道:“儿啊,你争口气吧,爹一把年纪了,不想看见祖宗传下来的家业毁在我手上……”
晏明萱还没来得及解释,胡月娘便站出来为他说话:“爹,不是您想的那样,哥今天去酒窖了!”
胡父眼珠子一转:“你怂恿这丫头骗我?”
晏明萱:……
在短短的时间内,晏明萱迅速反应过来,思考怎样才能让事情发展变得更合逻辑,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人突然发愤图强肯定不合理,容易惹人生疑,便开始瞎说:
“是啊,我想进去看看不行吗,都说咱家的酒能赚大钱,我也想看看祖传的宝贝长什么样。”
胡月娘在旁插话:“爹,酒坊为何不能传给我。”
胡父便顾不得不成器的儿子,扭头训道:“姑娘家胡说些什么,哪有让女子抛头露面的道理。”
他摸着胡须,眼神温柔下来:
“月娘放心,爹一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胡月娘:“……哦。”
心不甘情不愿的,秀气的眉蹙起。
——只要不瞎,谁都能看出来。
晏明萱已知道这便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她走马观花般看过胡月娘这一生,感触最深的便是她出嫁前一夜:
酒坊上下一派喜气,大红灯笼高挂,酒香四溢。
胡月娘长到二十岁,明眸皓齿,聘聘婷婷。
——在这个年代,她已经算老姑娘了。
胡月娘身穿金丝绣牡丹的石榴红喜服,凤冠霞帔,灼灼生光。
她的脸上看不见一点喜色。
“爹,为何不能把酒坊传给我,就因为……我是女儿身?
胡父强忍不舍:“……你要安分守己,嫁人之后,可不许胡闹了,要安守妇道……”
“我不!”胡月娘带着哭腔,“我不嫁人。”
“瞎说什么!”
她的声音哽咽:“我走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