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肯斯坦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女的面容,她的表情说不清楚是惊讶还是害怕,总之无比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自然的。戒律会替他收集必要的信息,有关魔王的情报他都会牢牢记住。
想到这里,弗兰肯斯坦垂下了那双翡翠似的眼睛,继续沉默着。
由于瓦莲京娜将大量的人手分派在了瓦特阿尔,叛军的暴动很快镇压了下来,抓捕了一大批叛军人员。然而这并不能抵消瓦莲京娜的过失——人手分散导致千面虫之塔的防守薄弱,这座用于关押恶魔的监狱最终还是被混血种攻破了。瓦莲京娜赶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在那里的只是一堆监狱的废墟而已。
此外,瓦莲京娜还在尤金总督的府邸中发现了一条通向千面虫之塔的密道,和无数的炼金材料跟产品,以及之前那名混血种囚犯的尸体。
神殿。
听完瓦莲京娜的汇报,年事已高的大祭司开口说:“这么看来,是尤金跟混血种叛军有所勾结,策划了这场暴动。”
瓦莲京娜立刻反驳了这个观点,说道:“不,若是尤金总……尤金真的跟叛军有所勾结,那么之前那名囚犯就不应该在他府中丧命。事实上,那名混血种囚犯的身上有多处实验留下的伤口,最后的死因也是药物导致的。这让我怀疑尤金其实是在用混血种做某些炼金实验……”
“瓦莲,你是想说尤金跟叛军没有关系么?”大祭司温和地问她。
瓦莲京娜愣了一下,开口道:“这……我不能确定。”
“如果总督没有跟叛军勾结的话,”大祭司用手中的法杖敲了敲地面,那沉闷的声音仿佛是特意敲给她的警钟,“千面虫之塔被毁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既然绝无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必定存在某个致命的错误。”
大祭司已经温和地问她:“瓦莲,你认为这个错误是你,还是尤金呢?”
瓦莲京娜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我的部署的确存在问题。”
如果不是被人刻意引导,她是不会做出往瓦特阿尔加派人手这种轻率之举的。说到底,她还是对千面虫之塔本身和那三重结界太过信赖了。
能够攻破三重结界,并且摧毁千面虫之塔本身——破坏千面虫之塔的人一定是个不能小觑的对手。更棘手的是,她对此人的身份毫无头绪……
这个人会是谁呢……
一想到这里,瓦莲京娜怔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立刻半跪在大祭司的面前。
“让叛军有机可乘的确是我的过失。我愿意承担这个错误!”
大祭司:“……”
用年事已高来形容大祭司,分量显得过轻了——因为地母的神力庇佑,他已经度过了几百年漫长的岁月了,他年迈,却绝不衰老。大祭司身穿绣着暗纹的白色长袍,手持等身高的法杖,他的头发跟胡须已经全白,长长的眉毛几乎快要遮住他那双清醒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孩子,温声说:“瓦莲,你要知道,有些错误是你无法承担的。”
“那些无法承担的错误只能交给别人。”
“是由于总督尤金跟混血种叛军勾结,里应外合才导致了千面虫之塔被毁。因为你及时杀死了尤金,才挽回了一点损失。”大祭司沉声说道,他抬起头,看向神殿大厅左侧的通道,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大祭司朝那人亲切地招了招手,和蔼地说:“过来吧,孩子。”
那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这人正是弗兰肯斯坦。
瓦莲京娜看着他,眼神复杂。之前她觉得这人行为古怪,就将他带回了神殿,在彻底搜查尤金府邸之后,瓦莲京娜才明确了对方的身份——他是一个炼金产品,是人体炼造的产物。尤金的府中还有很多他的替代品,或者说是残次品,甚至还有一些他身体的替换零件。
“幸好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被毁去。”
大祭司将右手搭在弗兰肯斯坦的肩膀上,堆满褶皱的右手牢牢地抓住弗兰肯斯坦的肩膀骨头,他那双因为年迈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几乎快要黏在弗兰肯斯坦的脸上。
但他的目光十分清醒。眼前的少年唤醒了他几百年前的记忆,在相隔百年的记忆中,被后世称为人类之皇的男人正是用这副身姿去跟魔族战斗,创造出了人类的帝国。
只有人类之皇才能杀死魔王。
从前是这样,今后也会是如此。
“瓦莲,”大祭司呼唤她,“将他送到王都去,交给皇太子。陛下还在沉睡,那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听见大祭司将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皇太子称为“那孩子”,瓦莲京娜在心中生出了几分荒谬之感。的确,大祭司已经有几百岁了,而皇太子才不过二十,用“孩子”来称呼他没什么不对,可瓦莲京娜很难将“孩子”跟那位行事傲慢、作风冷酷的皇太子联系在一起。
瓦莲京娜顿了一下,反应了过来:“重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尤金私自进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