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澜生的指尖擦过牛角上的花束时, 戈樾琇相信在场至少有一半以上观众不希望顾澜生成功, 因为,场上还有另外穿浅色上衣青年没正式亮相呢,说不定,那两位有着同样肤色的青年能给他们带来一场东方式的斗牛表演。
只是,宋猷烈去了哪里了?
像在回答她的问题。
公牛身形一侧, 把宋猷烈的站位暴露了出来。
宋猷烈双脚垂直站立,左手别于背后,右手四十五度角扬起, 和斗牛师引诱公牛身体腾空的手势如出一辙。
公牛前半身腾空,观众只能眼睁睁看着花束擦着深色上衣青年的指尖, 升高。
这个高度已经不在人类能力所及范围内。
深色上衣青年早有准备, 在公牛腾空时退至安全区域。
这一次, 负责朝公牛发出冲击地是浅色上衣青年,他找了一个时间差,手轻轻拍了一下牛的臀部,再以站立姿势迎视。
这是能引发公牛愤怒的动作。
公牛怒及。
在公牛扑向浅色上衣青年时,青年一个侧身, 双膝跪地利用腿部力量在红土上做出一个滑行动作,再利用身体的柔韧性平腰后仰硬生生从公牛肚皮底下穿过。
公牛扑了个空, 发现着了道, 无奈身躯庞大限制了它转身速度。
等公牛完成转身时, 浅色上衣青年已经朝围栏最远端跑去。
愤怒的公牛怎么可能放过挑战他权威的人, 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启动,跨步,朝着浅色身影玩命狂奔。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上四条腿。
“跑,跑,快跑,再快一点,宋猷烈,再快跑一点。”身体变得僵硬,唯有曲卷的拳头在收紧,收紧。
收紧到极致。
忘却了呼吸,眼睛紧紧盯得那抹在红土上狂奔的浅色身影,直到它变成一道白光,在那道白光后面,是公牛套着红色橡胶环的黑蹄。
那黑蹄朝那道白光扑去——
全场不约而同爆发出惊呼声,惊呼声史无前例。
大约,也就只有戈樾琇一个人发不出声音来,她已经不知道场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她只看到那道白光宛如一片叶子一般,飞向围栏。
全场掌声雷动,掌声也是史无前例。
有一双手在晃她的肩膀,一边晃着她肩膀一边说吓死我了,宋猷烈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很奇怪,她心里想的也是这句话来着。
宋猷烈,你这混蛋,吓死我了,你他妈的吓死我了。
那双手还在摇着她肩膀,那声音带着浓浓哭腔说我就知道他会没事,他可是诺维乔克。
这么说来,宋猷烈没事了吗?
瞬间,眼前一派清明。
那道白光幻化成穿浅色上衣的青年,他的身体贴在围栏绿色地带上,绿色地带代表的是安全区,依次是蓝色,蓝色地带代表公牛可攻击范围,最底下是红色,红色地带象征着危险。
被惹怒的公牛脚只能以不停蹬踏围栏来泄愤,玩命狂奔让它身体出现轻微透支现象,而宋猷烈则域按兵不动。
长舒一口气。
那口气刚落下,左边传来:“表姐,你也被吓坏了吧?”
侧过脸,戈樾琇就看到红着眼眶的张纯情,眼眶是红着的,额头处还有残留的汗渍。
张纯情叫她表姐,张纯情为什么要叫她表姐?真奇怪,也很讨厌,红着的眼眶更是讨厌。
戈樾琇拿开张纯情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很快,公牛开始了新一轮狂奔,这次引发公牛狂奔的是顾澜生。
顾澜生也不要命了。
只是,顾澜生在爆发力上比宋猷烈稍微欠缺一点,在扑向围栏时被公牛蹬倒在地,所幸,连番奔跑抵消了公牛的攻击力,再加上宋猷烈及时出现分散了公牛的注意力,顾澜生得以成功从地上站起,再朝公牛发出挑战。
两个疯子。
接下来,两个疯子的行为让现场观众都忘了公牛牛角上的花束,还以为这是单纯的表演模式,其目的是要让公牛臣服于他,或者是他。
相信,这天观看了这场斗牛的观众日后提起这个下午发生的,很多人都会如是形容:
我有幸看到两名东方人出现在斗牛场上,虽然不是专业选手但他们配合默契,最后,他们成功让公牛差点累趴在地上,对了,最后是穿浅色上衣青年拿走了花束,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他拿走花束时就像是蜘蛛人忽然间冒出从别人手上拿走早点一样,穿深色上衣的青年就慢上一点点而已,我感觉他手稍微长一点的话,拿走花束的人说不定是他了,但不管花到谁手里都无所谓了,因为过程十分的精彩。
公牛被训牛师带进围栏里,拿到花束的是宋猷烈。
那家伙,俨然是在炫技,拿花束姿势潇洒极了,贴在蓝色围栏处,像蜘蛛人,脚一蹬在空着以平衡姿态,轻飘飘摘走牛角上的花束,再以一个标准的体操运动落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