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
“跑到电磁发射井和别人一起安装炸药后,还呆在那里完成后续工作。广域电击时突发二次塌陷把他给砸成重伤了,强行给伤亡记录又添了一个人。”
……
灿烂温暖的阳光落到室内,一片亮堂。
“但是我们赢了,不是吗?”第一战术预报员躺在病床上,笑着说,“这不是一个神赐的奇迹,而是人类创造的现实!”
说着,又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发出一阵嘶嘶声,和笑声混在一起,使他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这个世界上的奇迹有许多种。
但绝大多数只不过是买彩票中了头等奖一样的偶然性,就好比陨石天降、再落到敌人阵营上的概率也是有的。
人们常将这种偶然的幸运叫做奇迹,甚至将它看作是神的意旨进而崇拜这种偶然性。
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啊!
但唯独一种,把它唤作奇迹反倒是一种侮辱。因为这种奇迹是由生命、由生命自己奋力创造的必然,没有任何关于神明的概念介入的余地。
“这世上没有留给神明的位置。”
他笑着说道。
“既然一个全善的上帝允许了世间一切的苦难作为往生的试炼,那么他就在天国安静看着罢!就让他好好看着人类不需要崇拜任何神明也将迈向未来!”
说着,也有些黯然。加入Raiser之后,彻底燃起了他心中曾经理想的火焰,可现在却暂时无法继续参与,无法建立自己的功勋,没有比这对如今的他更难过的了。
诚英市一役,阿扎迪斯坦出动的八十台暴徒式以及六十四台长鼻式全灭。Raiser方以死七十六人、伤二百三十二人、恶兆一式、恶兆四式、恶兆五式严重损毁为结束。
相关情报传出去的当天,中东格局为之一变。
可是这个时刻、无关所有政事。
下午在诚英市原来的公共墓园里,一个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和提耶利亚争论道:
“你叫拉斐尔?那么拉斐尔先生你好,请允许我这个老头子这么说……你这样粗暴的做法不合礼法啊!他们是为了保护库尔吉斯而死的英雄,这样会上不去天堂!人的生命乃是从泥土中来,怎么能以烈火化之?火葬是恶魔的做法啊!”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人类的葬礼习俗之中固然有当初的先见性,但在现在,全数化作精神上的桎梏,变成强迫人接受的传统。
刹那、提耶利亚和他们身后的人群默然地看着这个遗存的老者。他在他的角度上确实是善良的,关怀人类的死后,愤而抗上。
可是——
光辉的白昼下,却是黑色的人流,凄冷的丧园,同等的愤慨和同等的哀伤。
“死亡并非是一种结束。”
提耶利亚暧昧而客气地说着。
人类记录的存在还不能暴露。
“事既成,老先生就这样吧。”
那老者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又叹了口气。
打破某些传统的阻力逐渐浮现,步步艰辛,不得不依靠战时的特令、强制推行方便举动。
这场葬礼,没有任何宗教人士来抚慰。
化为灰烬的尸骨埋入大地之中,不祈求神明保佑他们的永生,也不祈求他们的灵魂保佑人间。
他们的朋友、家人以及同志一队队地献上采摘自原野的花卉,偶尔就传来几声忍不住的啜泣。
“他们能上天堂吗?Quanta先生?”
有个虔信宗教、又陷入过KPsa那次量子爆发的现任士官悄悄地问刹那。死者中有他的好友,这让他的脸色带着不尽的哀伤。
刹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颗柔软的心。
即使不再在意那些习俗,但仍然渴望着死后的幸福。
最初的信仰往往诞生自对自然的纤细而敏感的恐惧。
敬畏太阳、敬畏死亡、敬畏雷电、敬畏夜与黑暗、敬畏生育与**。
可全部这些在成长的过程中却不断异化,直到变成把人束缚的东西,并指使人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而奋斗。
为何、为何会如此扭曲?
人类创造信仰,人类扭曲信仰,然后人类利用信仰来操控人——
而人类何时才能超越信仰?
这个年幼而沉默的孩子退到一旁,看着阳光之下、死者的墓前堆积的花儿格外灿烂。
葬礼从来不需要雨水与晦暗。
他答:
“死亡并非是一个结束。当他们归来的时候,将会见到崭新的世界,不再哀伤的幸福的世界——那时的地上就是天国。人类也就不用再祈求一个天上的国度。”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来教你们不停忍耐去期盼死后永生的,而是教你们奋起、反抗当世全部扭曲的!
哀声戚戚之中,光阴斜斜地去了。
人散后,便是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