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班后,谈方睿无力地以短信回复着所有朋友的好意,她明白地告诉他们自己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坚强地重新站起来的。正在她将自己的决心严正地表述给艾明明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似乎是生气的喇叭声。她先是朝四下里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挡住了车辆通行之路后,就迅速缩往路边,让这头铁驴子赶快走开。
“谈方睿?”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后,谈方睿的思维没有及时跟进,她呆愣在了原地,心里一阵惊喜,随即她就警告自己,“这不可能,不可能是他!”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自我警告,但当她回头看到声源的时候,还是难掩心中失望的悲凉。
“真的是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声源来自那辆喇叭响过的汽车里。
谈方睿惊异地打量着对方,却发现并不认识,可是由于在单位门口,所以就勉强职业化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其实她很想说“我们不认识的”,然后一走了之。
那人的耐性似乎也不是太好,他叹了口气,索性下车,下来的时候还不忘带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谈方睿,“那天我在你们杂志社的电梯口见过你,刘姐问你陶主任来着的。”
“啊,想起来了,容恪宁先生、陶主任的外甥、我们杂志上个月的专访。”谈方睿正在想怎么搪塞他的时候,却偏偏想起来了,如果仅仅是陶主任的外甥,她会随便找一个借口搪塞过去,可是眼前的这位还是他们曾经的专访人物——虽然当时不是她做的专访,但无论如何他是公司的客户之一,就不能随便应付了。
容恪宁满意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您……”
“唉,我说,大记者,请收起你的职业用语吧!现在是下班时间啊!”
“哦,容先生今天来这里,可是陶主任去上海出差了。”谈方睿自己也改不了这种坚持了快七年的职业习惯,她仍然能清楚地记得当初为了这种让她感到很不自在的“职业用语”而遭受的批评。
容恪宁对于她的尊称感到很无奈,“当然知道!我今天来是有其他事情的!”
“那您的事情办的怎样了?”
“哈哈,什么吗?你就叫我容恪宁吧!这样我听着能舒服点。我们现在不是在做专访,又没有人监督着你,别紧张。我很不习惯被人一口一个先生,一口一个您的叫着,那样真的很不舒服。”容恪宁就像个表演者一样表述着自己的喜好,完全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没有丝毫束缚与不安。
谈方睿冲他微微地笑了一下,可是不由自主地,笑容随即就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了?有心事?”容恪宁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啊,哦,没什么,只是有些自卑罢了!”谈方睿言不由衷地扯了个谎,她不想在第一次见面的人尤其是客户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来,可是还是有些失败,只好就地扯谎。
“自卑?为什么?自卑什么?”容恪宁不知道她在找借口。
“我没想到在单位门口碰见一个阳光灿烂的帅哥,竟然是我们单位的采访对象,而且还是我们同事盛传的钻石王老五啊!就是这个,才让我自卑!”谈方睿这时的脑子里回旋的就是“当你说一个谎的时候,就不得不编更多的谎来圆这个谎”。
“哈哈哈,你这就自卑得有点莫名了!”容恪宁似乎相信了谈方睿的谎言,同时他也为自己的谎言找了个最圆满的帷帐,将它遮了个严严实实,任凭谈方睿的觉察之敏锐都被他的顺水推舟给忽悠了过去,“这样吧,我的事也办完了,刚好也有些问题需要请教你,我请你喝咖啡,就算是一份小小的见面礼吧,也权作我的咨询费用如何?”
谈方睿特别想说:“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可她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地写着,不管是什么样的客户,不论何时何地,即便是无理要求也不能直接回绝,所以就不情不愿地跟着他来到了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
刚一坐下,容恪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谈方睿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天灵灵,地灵灵,就让这个电话把他给叫走!”
“哦,我今天就不回公司了,你把数据表放我桌上就可以了。嗯,好的,拜拜。”容恪宁一脸春风得意,纠集出自己哲理诗般的笑容,慢条斯理地看向谈方睿。
谈方睿在心里开始怨天尤人了,虽然暗暗地抱怨了一会儿,可是毫不见上天半点怜悯的表示,她随即就转变策略,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就像在做专访一样!”
容恪宁将手机装进口袋之后,却看到谈方睿依然端着杯子愣神,就轻声问道:“喝不惯吗?”
“还行!”谈方睿立即放下杯子,礼貌性地看着容恪宁说。
容恪宁笑着说:“这不是专访,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呵呵,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帅!”谈方睿自己先找了个话题岔开了自己的思绪,也岔开了刚才的话题,可是接下来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哦?真的吗?能听到你的夸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