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平和了许多,虽然弱了些,但好在已经稳定住了。这位郎君身体的底子不大好,之前应该又受了惊吓,着了凉,这时候没有精神也是正常的。我开一副药方先吃三日,三日之后我再来瞧瞧。若是其间有什么问题,寻人来找我便是。”
白胡子大夫故作高深的听了半天的脉,而后摇头晃脑的说了起来。
谢兴在一旁认真的一一应下,又准备好了出诊的费用,接过方子后毕恭毕敬的送大夫出门。
躺在病榻上的卫子清睁开了眼,淡漠了看了一下大夫的背影,又有些疲倦的闭了起来。
还是有些累,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痛,让人十分不舒坦。
这些日子躺的时间有些长,于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便愈加强烈起来。
醒来之后的这几日,他并没有跟谢家主仆两个做过多的交流。
以他的身份,他素来极少与寻常人交谈,更何况自矜如他。
这几日看下来,卫子清也大概猜出了二人的身份,不过是紫阳郡城里的小门小户,倒是难得主人也是个识文断字之人,而且风格有些标高。
或许也是个市井遗贤那。
只是天下间,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想起自己此番来紫阳郡的目的,卫子清自嘲的笑了笑。
他忽然忆起当日的事情,他仍旧有些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人恨自己恨到这等程度,竟然会里应外合的想要自己的命……
闭着眼睛养神,卫子清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郎君,怎么办啊?”
外面有声音传来,似乎是那个名叫谢兴的小仆在说话,而且大概是害怕吵到自己,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怎么办?”
跟着的是几声轻咳,那叫做谢道恒的人似乎受了伤,这几天都在换药。
“药钱啊!”谢兴苦恼的道,“你的伤药也需要钱,病郎君的药也需要钱……”
谢兴口中的病郎君指的自然是自己,卫子清活了十几年,哪有人这样叫过他?一念至此,卫子清好看的蹙了眉头。
谢道恒问道:“之前不是拿回了两千钱么?林兄还留下了一千余钱,这么快花光了?”
谢兴赌气道:“郎君,当年主母生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钱这东西花的还不快嘛?如今倒是没有花光,但手里也只剩下一千余钱了。瞧那位病郎君的模样,要调养好肯定还得月余,那得花多少钱出去……”
“该花就得花啊,尤其是治病的药钱,总不能因为没有钱就不治病吧。”谢道恒伸手揉了揉谢兴的脑袋,“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操心就行了。你就乖乖的在家照顾病人就行。”
“郎君你就当一辈子老好人吧,什么忙都帮,见个人就救!”谢兴气鼓鼓的把谢道恒扔到一旁,洗衣服出气去了。
后面似乎还有几句闲话,卫子清并没有听清,他躺在床榻上微微冷笑起来。
这是做什么,把自己当成傻子么?以为这样的计谋,就能让自己相信那两个人,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清冷的眸子睁开,看了一眼窗外的秋色,秋色更凉了。
……
……
“我不是梁书涣那种人。”杨言之看着窗外愈雨的天,说话的声音有些轻柔,“他是表面嚣张,可做起事情来却瞻前顾后、谨小慎微。所以即便是一个谢道恒,他都要把事情弄得十分复杂。”
杨言之拿起温好的酒,给自己倒了一盅:“设计让谢道恒在中正点评的时候出丑,这自然是一个好主意。可谢道恒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小人物,对付一个小人物就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想来梁书涣将来也难成大器。我的想法很简单,杀鸡当然用不着牛刀,对付一个小人物,自然也应该用最为简单的方法。”
“简单的法子素来是单刀直入,虽然有些不大好看,却又偏偏很有效果。”杨言之喝了一口酒,有些满足于喉间的辛辣感觉,微微的笑起来,“听说林勇麟曾去找过谢道恒的麻烦,我虽然不知道谢道恒和林家有什么冲突,但有冲突便是好的……如今这时候若是谢道恒不小心被人杀了,人们也只会将凶手想到林家上头。林家号称江北第一人,想来不过是杀一个小人物,自然不会有什么人会追究。大树之下好乘凉,如今既然有这么一颗大树来为我们遮阴,为何不用上一用?”
杨言之轻轻一笑,倜傥风流。
他挥了挥衣袖,身后便有人领命而去。
云彩没有被带走,反而积成大雨,天降而来。
……
……
“你家主子似乎受了伤。”
入夜,谢兴为卫子清端来汤药,卫子清起身慢慢灌下。他开口发问,状若无心之词。
“是啊,大夫说胸骨有些伤,但好在没有断。”一说到这里,谢兴愤怒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哼,不就仗着自己会武功嘛!欺负一个文弱书生,很长脸么?真是气人!”
卫子清看了他一眼,心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