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上仙堂外,依然是京城难得的繁华之地,河滩的中间,云雾缭绕,真正的如世外桃源一般,和这个世界似乎毫无关联。
而在河岸的这边,已经新建起了不少的房舍,有些是明确的神仙祠堂,只是这些神仙是否就和河滩里面的修真有关,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在这些房舍之间,富人,穷人,乞丐,流离失所的难民,混为一谈,还有卖货的小贩,反而比京城内的市场都更加的繁忙。
云逸带着陈煊霸,陈啸魁,赵莹,还有戚炎,慢悠悠的行走在人群之中,云逸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还让赵莹扶着,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小商贩们卖的小东西,真就像是富家太太出游的样子。
陈煊霸和陈啸魁兄弟俩故意拖拖拉拉的和后面的侍卫,以及轿夫们聊着天,正好把前面的戚炎给凉在了云逸的身边。
戚炎是个二十多快三十岁的青年,并且还难得的显得有些斯文,这在明德手下的将领中是很少见的,毕竟那是一支崇尚肌肉的队伍,也就一个仁培道还像个儒将。
他跟在云逸的身后,显得很不自在,想退回后面兄弟们中间,又觉得不礼貌,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云逸道:“夫人,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还请上轿吧,要是有甚么闪失,就是杀了末将,也没办法给将军一个交代啊!”
云逸侧身,认真的看着他:“戚将军,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过是去求菩萨保佑一下,这求神,自然就该心诚一点,否则,菩萨不保佑的。”
戚炎为难,回头看向陈家兄弟,可两兄弟早就得了云逸的指示,只把侍卫和轿夫们拖着,不让他们离得太近。
云逸要亲自收拾戚炎了,她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陈煊霸的,可惜时间太短了,二愣的本事就摆在那里,她等不起了,明战好容易放下政务,愿意跟着陈一金出宫来转转,她不能丢了这个机会,而关键,她不能被戚炎这个侍卫队长给拘束着,她便只能自己动手了。
她弯腰从一个小摊上拿起了一把绣得很漂亮的扇子,看似随意的说道:“听说戚将军家中还有老母和妹妹,你妹妹也十五岁了,对么?”
戚炎一愣,明显没想到云逸居然会知道这种事情,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道:“回夫人的话,末将家中确实还有老母和妹妹。”
云逸淡然的笑着,拿着扇子轻轻的摇晃着,赵莹立刻掏出了几个铜板,甚至都没问价格,就丢给了摊主。
戚炎的这些事情,对云组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有心,现在天下没有几件事情是能瞒得住云组耳目的。
云逸的笑容越发的轻盈:“我还听说,戚将军的父亲和兄长,都是跟着青龙军打天下而战死的,可有此事?”
戚炎是个精明人,所以仁培道才会把他安排到明德的身边,明德才会把他留下来守卫将军府。
可精明人也有精明人的弱点,因为他们会想得更多,顾虑得也更多,不会像明德那样的莽货,可以甚么都不管不顾。
戚炎意识到了甚么,可短时间内还难以彻底想明白,他卑微的弯腰:“不知夫人何以知道末将这么多事情,可有甚么指示么?”
云逸呵呵的笑着,笑的甚至都有些爽朗,她指着前面的一处凉亭道:“戚将军,不妨我们去那边坐坐。”
戚炎着急,云逸却不着急,他只能忐忑不安的跟着来到凉亭里,而外面,陈煊霸已经买来了两坛子酒,让大家就坐在侧面的树林边喝了起来,只有陈啸魁跟了进来。
形势明显不对,戚炎却没有办法,只能低着头看着云逸,想问,又不敢问。
“戚将军一家为了青龙军,为了大郑付出了这么多,我家将军本该多多奖赏才是。”
“不敢,这些本就是末将的分内事。”
“将军何必过谦,我家将军是个粗人,难得想到这些,我作为妻子,便不能忘,我已经通知下面的人,去通祥接戚将军的母亲和妹妹进京了,以后你们一家三口,正好在京城享福!”
噗通,戚炎突然跪下了:“夫人,求夫人开恩啊!我戚家对大将军忠心耿耿,从来没做过甚么对不起大郑的事情啊!”
“呵呵,将军怎么会怎么说呢!本夫人也是好意,难道将军就忍心让家母和妹妹在西北受苦么?”
戚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拼命咬牙的样子,感觉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却偏偏在强忍着自己的脾气。
可云逸不怕,赵莹不怕,只有陈啸魁稍微上前了一步,小声说道:“将军是聪明人,我家主人也是恩怨分明的人,将军确实忠心于青龙军,可终究我家主人有些小事情,需要将军你高抬贵手的。”
戚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明显能看出他正在飞快的思量着这其中的关节。
赵莹终于开口了:“戚将军,我家夫人已经给你母亲和妹妹在京城买了一套房子,另外,京郊还会有一处庄园,百亩地产,银钱百贯,所有契据,都已经准备妥当,只需要将军点个头,这些,就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