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极短,转眼便到了秋天,渐黄的叶儿也开始片片凋零了,
冷芷灵望着寂寞的院落,内心跟着残卷的落叶一起一伏,也不知道该喜该悲了,已经一个月了,殇煜寒竟然沒到找到她,想必在他的世界里,自己真的无足轻重吧,
她不知道的是,殇煜寒不是不想找,而是无法找了,
外面的阳光明媚地耀眼,而殇王府里却幽暗阴森,平日里就空荡荡的透着冷意,今日却是更甚,厅里站了不少人,殇辰宇站在最前,金色缎带上的白玉温润,
“管家,这些是皇上的旨意,在找到殇王妃之前,这王府里的人不准随意外出,至于吃食本宫自会安排的,至于你家王爷嘛,不日便会归來了,”
殇辰宇说罢,身边的侍卫快速地包围了整个殇王府,
冷凌身在冷府,却熟知殇王府之事,殇煜寒月前入宫便未归來,想必是皇帝发火将人困住了,而冷谦在江南苦苦找寻冷芷灵的下落,却毫无踪迹,眼下情况有些混乱,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冷芷灵,
殇煜寒本是去江南寻人,人未寻回,却丢了王妃,将自己陷入囹圄之中,
天牢之中,阴森湿重地可怕,墙壁上还挂有银闪闪明亮亮的各种刑具,火盆在铁架上,里面盛满了烧得通红的木炭,劈里啪啦的响,
殇辰宇走下去,第一直觉就像是进了冰窖里,可是和冰窖的感觉却不一样,这里的冷可以直接冷到人的心底里,给他的心情也笼罩上一层寒冰,
几乎近一个月沒有见殇煜寒了呢,
殇煜寒站在角落的干草垫上,惯穿的那身黑色锦袍沾了些灰尘,泛着破旧的灰,混着干汩的血迹,因为天牢湿气重,更是潮湿地令人难受,他冷峻的脸上也染了数不清的污痕,乍一看去,有谁相信此人是残酷冷厉的殇王爷呢,
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不知为何,殇煜寒在天牢里呆了许久,殇离的惩罚和训斥他感到毫无所谓,反而想得最多的却是那个失踪的冷芷灵,不知她的身体好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呢,
轻轻闭眼,心里随着环境一样,郁郁沉重,
冷凌应该找寻到她了吧,若孩子还在,应该有三个多月了……他大致算了一番,却不敢想太多,现在已经入秋,若是孩子在,明年春天就该出生了……
“四弟,想什么如此入神,本宫來了都沒有注意到,”
殇辰宇眸光温暖如天牢外面的片片阳光,却闪过牢狱之中的阴冷,那是一种戒备,对于敌人的戒备,殇煜寒早已不在意,他在意的东西从來就不是殇辰宇担忧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皇上什么旨意?”
“哈哈,果然还是四弟比较了解父皇的心思啊,父皇已经下旨,要四弟护送殇国使者去瑜国和亲,和亲的对象是冷家小姐,冷,芷,灵,”
殇煜寒眸子闪过一抹冷光,直直地望向殇辰宇,“为什么是她,”
“因为瑜国使者指名要她,”殇辰宇目光同样锐如刀锋,夹着一抹戾气,好端端一枚棋子竟一无所踪,甚至公开背叛了他,抓住那个女人,绝对不轻易饶恕,
心中郁结的情绪深刻而炙热,嘴角却温雅地道:“所以,四弟要先写下休书,”
休书,让那个女人可以逃离自己身边吗,殇煜寒扬起一抹冷笑,原來不用她说什么,已经有人要将她扯离身边了,瑜勐晖,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吗,
为了一个女人,
殇辰宇并未停留多久,天牢里的阴沉令他不舒服,看着殇煜寒陷入痛楚之中,轻转身走了出去,天牢外是大片大片的阳光,暖风轻拂,却拂不到他的心中,
目光所及,是皇宫最中央的耀离殿,而最特别的却是耀离殿中的慕华殿,
耀离殿是殇离的寝宫,慕华殿坐落在耀离殿之中,也是一处禁地,常年來几乎无人可以进入,只除了殇离,还有偶尔宣召來的殇煜寒,
慕华殿,整个宫殿以水珠帘为门,明珠点缀,金造的躺椅,玉琢的屏风,还有一张长方形玉床,珠光有如皓月,柔和润泽,笛萧和鸣之声隐隐约约,金纱罗帐簇簇而扬,
除此之外,寝宫几乎沒什么特别的陈设,
殇离进入慕华殿,便瞧见玉床上的白衣女子,极其苍白的脸,微闭着的眸子,那双眸子曾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眸子,极其清澈,仿佛注满了天生的纯然与干净,
只是现在,他再也看不见那双能够反射月光的透明的眸子了,
“青岚,青岚,为什么还不醒來呢,”殇离低喃着,他多想看见那双眸子睁开,即使幽怨,即使哭泣,即使憎恨,即使担忧,都是会闪着幽柔纯良稚嫩的光,
可是青岚,为什么还不醒來呢,
殇离身后,是个已近知天命之年的男人,可是保养得极好,眉目清朗,凛然有威,石青色绣五爪金龙的袍子端的是风度翩翩,成熟持重,
他望向玉床上的女子时,眉宇间轻皱了下,透出一抹沉重,“皇上,守了她这么久,都不觉得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