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点点头,便快速上楼,看都沒看我一眼,
“星星是个好女孩,我一直都看好她,”鬼见愁望着方星的背影,若有所思,
关伯的离世让我痛彻心肺,根本无心听鬼见愁说话,只是茫然瞪着对面墙上的一副狂草条幅**,
“关于星星的來历,你知道多少,”鬼见愁走进來,在书桌对面落座,无声地弹掉烟灰,脸上冷冰冰的,沒有一丝笑意,
“不知道,”我对他产生了一股无法掩藏的厌恶,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把心里巨大的悲恸隐藏起來,
关伯为方老太太而死,其实也是为这么多年的相思殉情而死,到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或许是无比欣慰的,因为他实践了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只要方老太太有招,立时倾力出击,毫不顾及自己的生死,从这种意义上说,他在今天结束了一次完美的人生,是值得击节赞赏的快事,
“沈南,我想其实咱们可以认真谈谈,看有沒有合作的机会,”鬼见愁的声音低了许多,眉心上的皱纹展开,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來,
我厌恶地冷哼了一声,头也不抬,轻轻揉压着自己的两侧太阳穴,
“大姐和小关都说过,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从二十一世纪初期开始,日本皇室就制订了搜罗亚洲和环太平洋地区顶尖人才的秘密政策,只要是某一方面出类拔萃的人物,都会被列入争取对象,由日方提供最优厚的生活条件和发展环境,并且给予相当高的国家荣誉,进入日本政府部门中的显赫阶层,小沈,反正目前小关去世了,你一个人留在港岛,不如随我去日本发展,凭你的医术和武功,谋求名彪青史绝对不是问題,”
鬼见愁这些颇具诱惑力的许诺,现在听來,如同乌鸦聒噪一样,根本听不进耳朵里去,因为此刻我的头越來越疼,仿如有十几根风钻正在脑子里钻來钻去,噪声和痛楚同样令人几欲崩溃,
我站起身,想去厨房冲杯咖啡,但一望见紧闭的厨房门,蓦的想起从前关伯无数次端着托盘从里面喜滋滋走出來的情景,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无声地奔涌而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可能大姐也沒想到会损失掉小关这样的朋友,,”鬼见愁跟上來,百折不挠地继续他的喋喋不休,
我霍的转身,來不及拭去眼泪,提气大吼:“让开,”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但关伯的死犹如一柄尖刀,直插在我心窝里,我能够挺住不倒下去,已经是万幸了,
鬼见愁耸耸肩膀,嗤的一声轻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随小关久了,自然会学到他的那些草莽习气,我不会怪你,”
我胸膛里的怒火燃烧更炽,陡的双肩一震,一个重重的左勾拳自下而上打了过去,要想让对方乖乖闭嘴,这大概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鬼见愁侧身滑步,又一次施展出他最得意的鹰爪手,扣向我的左肘,上次交手时,我察觉到大家的武功相差无几,要想打败他,只能动用飞刀,但走廊空间如此狭小,连举手出刀的机会都沒有,
“小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滋味不会好受的,难道你不明白,”他的脚下功夫相当敏捷,已经融合了北派的剑弹腿、地趟腿、流星腿的特点,还有日本忍术里的“飞燕提纵术”,几乎是在地面上滑进滑退,行云流水一般,很显然,他的武功十倍于关伯,只是平时不轻易表露罢了,
第二次错步进击时,我的左肋和右肩同时中了鹰爪手,两处的骨头几乎当场碎裂,立刻浑身软麻,无力地靠在墙上,
“你不是我对手,但我愿意提携你,”他缓步后退,从旁边的小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好整以暇地擦着指尖,仿佛是嫌我的衣服弄脏了他的双手,“年轻人,每年在日本的‘富士山千名高手比武大会’上,有无数人想投入我门下,甘心情愿拜我为师,结果,我沒有一个能看上的,他们的资质实在平庸之极,现在,这样的机会主动送上门來,聪明的话,就不会拒绝,是不是,”
他是胜利者,有理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向我炫耀,但我对日本人的荣耀毫无兴趣,从來都是如此,
“如果我有飞刀在手,你不会占到半点便宜,”我缓慢地揉着左肋,他的“铁喙鹰啄手”相当厉害,肋下的两层衣服都被啄透,连皮带肉,都在火辣辣地痛,
“可惜,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如果’,也不会有推倒重來的二次机会,我深知这一点,才会比小关活得更久,比大多数人都活得久,并且是活得最有价值的,能够不断地取得胜利,站到更高的位置上,,”
他的话突然被方老太太打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你活着的原则,”
鬼见愁吃了一惊,转身向楼梯上看,我也立即滑步后撤,重新进入书房,鹰爪手的武功最擅长贴身搏击,其中的“三十六大擒拿”和“七十二路小擒拿”属于短兵格斗中的经典手法,普通武功很难防御,所以,我必须避开他的长处,将战斗的空间拉大,
窗帘正在夜风里翻飞,但我闻到了一些非常古怪的味道,像是榴莲皮或者香蕉皮放了一夜后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