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找來的心理医生道行高深。跟四月聊足了两个小时。才四两拨千金告诉了孩子夭折的消息。此后又温言絮絮地安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四月渐渐平静下來。医生才告辞了。
威廉请微微先进去:“我今天不见她了。明天再好好跟她谈谈。你先去安慰安慰她――我想。她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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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进去。见四月脸上泪痕还未干。平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微微把四月搁在棉被外的手轻轻放回去:“四月。你还好吗。”
四月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來。落在微微脸上。她目光中的忧伤和绝望让微微忍不住轻颤。
四月看着微微:“关于孩子的事……你为什么骗我。”
“四月。这是医生的意思。说等二十四小时之后。你体征稳定后再告诉你这个消息……”
“即便是如此。我也受不了你跟他们一起骗我――这是关于我的孩子啊。我有第一时间知道的权力……”四月流下眼泪。
微微沒想到四月一上來就是指责。她有点后悔:“对不起。四月。大家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多想瞧瞧她。哪怕就一眼。。”
微微坐在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发:“四月。对不起。我错了。”
四月沉默半响。幽幽叹出一口气:“微微。你说。我是不是个特别不吉利的人――传说中的扫把星。”
微微温和地:“干嘛说这种傻话。”
“你看。我从小沒有爸爸。惟一的相依为命的妈妈。也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死了……我被吴家收养。他们家为我吵得天翻地覆。最后吴伯伯妻离子散。自己落了个晚景凄凉。沒多久也死了……吴畏跟我有了那么点关系。他立即就倒了霉。进了监牢……还有。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是我的骨肉的缘故。最不幸。还不知道人间什么样。就……”
四月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还有你。微微。你原本好好的。有爸爸。有哥哥。现在也跟我一样了……”
微微眼睛也湿了:“你这个瓜娃子。我爸爸跟哥哥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还有你妈妈。吴伯伯。吴畏什么的。他们的不幸对你也是沉痛的打击。这只能说明你一直以來很坚强很有勇气啊。”
四月把头窝在被子里。哭得抽搐:“为什么老天不让我去死。孩子是无辜的……”
心理医生嘱咐过。如果病人要哭。就让她发泄个痛快。千万不要试图苦劝。反而让她憋屈了。
当下。微微也不多说。抚摸四月的头发。给她拿面巾纸擦眼泪。
四月直到哭累了。才朦胧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泪花。
微微给四月掖好了被角。走到医院的院子里。放声大哭了一场――她觉得四月真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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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很快就出院了。威廉给她请了个专职护士照顾她。威廉说。医院对四月來说是个伤心地。宁肯多花些钱。让她在家里将养。
心理医生说。四月精神很糟糕。已经明显是产后忧郁症的症候了。
微微天天都早下班。一回來就给四月烧她喜欢吃的饭菜。说闲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四月说:“你不用这样。微微。我的承受能力远比你想像的要强。宝宝沒有了。未尝不是她的幸运。否则。跟着我这个妈妈。一辈子也沒什么好事……”
“心理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他不是告诫你要时刻跟自我否定。自我谴责的消极情绪做斗争么。”
四月垂着眼睛:“人都是喜欢自己骗自己的――难道把自己想得完美无缺。就是积极情绪了。”
护士进來。请四月吃一杯什么药水。
四月很配合。乖乖一口喝下去。护士告诉她。今天下午心理医生会上门回访。
四月:“心理医生。他还要來么。”
“是啊。我们主治医生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早跟你安排好了的。”
四月点点头。护士出去了。
四月给微微说:“请一个专业护士很贵的吧。再加上这个心理医生的诊疗费。我这次不知败了多少钱呢……”
“哎呀。亲爱的。你是不是太闲了才想这么多。反正你……你公司有的是钱。资本主义的福利不享用白不享用。”
“话虽这么说。可我有半年多沒有上班啦。还一直领公司的薪水。心里总是不安……”
“不用不安。你到时身体修养好了。可以做牛做马回报。”
微微一边说。一边给四月端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鸡汤:“你还老是叹红颜薄命。看看你自己。多么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公司。有这么好的老板。还有这么好的。对你忠心耿耿的朋友。别人想有一样还得不到呢。你都全了。”
四月叹口气:“是了。我至少身边还有你。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