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从那个会所奔出。吴畏并沒有追出去。
他点了一只烟。在烟雾升腾中。临窗下看。看四月的小小影子从这幢商务楼中疾步走出。汇入人流。
他扯扯嘴角:这丫头的气性还挺大的――这是第一个敢于往他脸上泼水的女人。
她怒气冲冲疾步飞奔。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路撞了许多人都不自知……他踩了她的猫尾巴吗。
他对着四月的背影笑了起來――她全身毛发倒竖。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挺有乐趣的。比她一张面无表情。克己谨慎的脸有趣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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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路思绪千转。回到宿舍。便下定了决心。
她决定把吴畏给她的银行卡退给他――不管这笔钱是不是吴达希留给她的。如果她不想再受到吴畏的羞辱和嘲讽。她必须跟他经济独立开來――自立的人。才有资格跟人家谈自尊。
学校有很多勤工俭学的机会。像顾家琦就说过。他爸实验室里的助手都來自他们系里勤工俭学的学生――人家做得有声有色。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自得其乐。她又不比人家少只手。肯定也可以。
她想到学校告示栏上。贴了很多的勤工俭学的机会。寒假中也有很多家教、礼仪小姐、导购员……她决定立即从告示栏开始自己的自立之路。
吴畏远远看四月从宿舍走出來。他不做声地跟在她后面:这丫头一脸严肃庄重。好似有什么人生大事在发生的样子。在跟他吵了一架后。她会去做什么呢。去找那个小男生倾诉么。
吴畏跟着四月來到了学校开水房的告示栏。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勤工俭学的信息看个不停。一边还拿只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连他站在她身后都无所察觉。
他看了许久。嘴角上扬:“四月。你要勤工俭学么。”
四月吓得差点把本子掉了。转脸见到距离她0.1米远的吴畏。她冷着脸退后一步。直退到广告栏上去:“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吴畏抱着手臂:“我來给你谈谈我这件被你泼脏的西装的事。”
他穿了大衣。翻出的西装领子上看得出斑斑咖啡渍。四月脸红了:“干嘛。要我赔你。好。赔你就是。”
吴畏呵呵笑起來:“好大的口气。你现在谋生能力很强啊。你打算从这些。”他下巴指一下广告栏的信息“从这些上面找发财的机会么。”
“我干嘛要发财。我只要赔你那西装。再养活自己就行了。”
吴畏手揣到大衣口袋里。笑微微地:“我的西装是从意大利订制的。不贵。VIP价格。折合人民币七万五。你什么时候还我。”
四月吓了一跳。怒道:“敲诈啊。哪里有西装这么贵。”
“不信我可以拿单据给你看么。”吴畏好整以暇地。
四月脸更红了。她努力让自己的眼光更冰冷:“我现在沒有这个钱。”
“啧啧。那就麻烦了。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撒娇使赖。弄脏我的衣服就算了。谁会怪自家不懂事的小妹呢。如果你是跟我界限分明。要奋发自立的陌生女大学生。我在考虑。要不要请你打个有还款期限的字条――毕竟数万元的东西呐。看在我跟你那么熟的面上。我可以宽限些时日――一个月好了。”
四月瞪大眼睛:“一个月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所以我祝福你能在这上面找到发财的机会啊。”吴畏又是那种猫戏老鼠式的笑容。
四月觉得如果手边再有一杯咖啡的话。她还会给他照脸泼上去。
吴畏和四月对峙――四月的目光越愤怒。吴畏越好似感觉有趣似的。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臂。把四月拉到自已臂弯里。亲昵地搂着她:“來。妹妹。干嘛那么大火气啊。吴家就我们俩人了。还不能相亲相爱的么。你看。我可当你是自家小妹呢。你可别老是当自家是外人。那就伤感情了。对不对。”
四月跟吴畏这么亲近。别扭死了。挣了两挣。沒有挣脱:“你放开我。”
“那么你答应我。别气了好不好。”吴畏笑:“当我妹妹有什么不好。起码不用赔这么贵的衣服了。”
他循循善诱:“再说。咱俩的户口都在一起。想不是一家人都不行啊。是不是。”
四月有些被他饶糊涂了。那个。自立、西装、一家人到底是不是一个概念。
她要自立首先要赔他西装。那就表示她跟他不是一家人了――他说这是很伤感情的。
她要跟他是一家人的话。那就表示她跟他是一家人。不用赔西装。也不用自立……
四月饶明白了――自立。西装。一家人都是烟雾弹。实际的事实是。他羞辱了她……
她又一次把眼神化做飞刀。刚想开口指出这一点。吴畏就把手指放到她的嘴唇上:“嘘。好。我知道了。是我错了。给你道歉行不行。看在你大年初一给我的那番新春贺词上。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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