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年初一。顾家琦中午拿了一个漂亮的日式食盒來拜年。里面三格。分别盛着水饺、八宝饭和煎春卷:“四月。新年快乐。”
因为四月选择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上海过年。他的心里对她充满了爱怜和同情:“我爸妈今天都出去跟他们朋友聚餐去了。我邀请了几个朋友――你上次在我生日会上见过的――到我家吃晚饭。你反正也是一个人。一起來吧。”
“不用了……”
“今天是年初一啊。莫非你年初一还要打工、读书。四月。别老是把自己关起來啊。春天都到了。万物复苏。你就是个虫子。沉闷的冬眠也该结束了……”
四月忍俊不禁:“谢谢你。家琦。我今天不能过去了――当然不是因为冬眠的缘故。那个……我……我家里要來人看我呢。”
顾家琦吃了一惊:“家里人啊。我以为……”
他赶紧打住话头。红了脸。大年初一。他可不能触人家霉头。
他忙转移话題。把食盒推给四月:“这都是我爸的拿手绝活。你尝尝。我爸做饭是大厨级的。不过他一年就做这一次。呵呵。他说君子远庖厨――我妈最烦他这一点。说他道貌岸然。一股学究气。不知道享受天伦之乐。”
顾家琦絮絮叨叨。四月觉得他就这点好。你不用答腔。也不必担心两个人会冷场。
顾家琦的食盒终于推到了四月手上。他觉得今天的努力卓有成效。大年初一很圆满。是个好兆头。
正暗自得意。听两声汽车喇叭响。抬头。是一辆白色宝马车。车上一个年轻男子。西装革履。高大清俊。从车上施施然下來。含笑看着四月和顾家琦。
顾家琦发现四月的脸马上红了。他第一次见她也有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时候。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是谁。是四月的什么人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学校园中的校花与社会上青年才俊的黄金组合。
來人正是吴畏。四月沒想到他会來这么早――四月知道几个从L市飞來的航班都在下午和晚上。
吴畏看着这一对小儿女。女孩子粉雕玉琢。男孩子眉清目秀。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是青春活力四射。明朗、鲜活、生动得让人嫉妒。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昨天在北方小城阵阵鞭炮的硝烟味中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四月。想像中她是孤单的。凄凉的。无助的。一个人在万家团圆的气氛中寂寞流泪……转念之间。他就决定來看她了。撇下那一大群亲戚、朋友、生意伙伴不顾。从清晨六点飞车五个多小时。來慰问她的孤独。
他可沒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个画面:一对金童玉女。笑意盈盈地眉目传情。老远就看到那个男孩子殷勤地往四月手里推食盒。四月接下來。笑得好开心的样子……枉他还以为她也许食堂放假沒得热饭吃。带了许多家乡特产和春节应节食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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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畏有如许微妙复杂的心里活动。脸上却是风平浪静:“四月。过年过得怎么样。哥哥工作忙。沒有來陪你过年。不怪我罢。”
顾家琦还是很戒备:沒听说过四月有个哥哥啊。
四月听他话。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吴畏真是装什么像什么。口口声声哥哥、哥哥的。他什么时候真当自己是她哥。优柔细腻地关心过她。
吴畏一笑。对着顾家琦伸出手來:“我叫吴畏。吴四月的哥哥。你好。是四月的朋友。”
顾家琦听到也姓吴。戒备松懈了。脸上立即笑出一朵花來:“哦。你好。我是四月的朋友。顾家琦。”
“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四月。年初一还來给她送食盒。呵呵。”
家琦握住吴畏的手用力地摇啊摇:“应该的。四月一个人在上海过年。我们同学应该互相照顾……”
吴畏沒等他说完。便淡淡一笑抽出手。对四月说:“四月。我们要去给上海的两个亲戚见个面。已经约好了。走罢。”
四月看看手里的食盒:“那个……”
吴畏笑。很宽厚地:“既然是同学一片心意。你就带了去好了。等晚上留着做点心吃。”
“哦……”
顾家琦看着车子载美绝尘而去。不由自主地心里打鼓:这个吴家大哥。是不是不够喜欢他。怎么连请他一起吃饭的客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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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里。吴畏看四月仔细地将食盒放到后座上。在后视镜对她笑了笑:“小男友。速度还挺快的。”
四月红着脸辩白:“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陪你过春节。还送食盒给你。这小子是哪里人。上海的。”
“嗯。他家就在学校里。关心沒回家的同学嘛。”
“瞧他对我笑的那个样子。要是他有根尾巴。肯定摇得快掉下來了。”
四月冷冷地:“你怎么这么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