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亮的冬晨,处处散发着冷色调的风情,略显凛冽的北风,暗暗低鸣。远处地平线上冒出一线的光亮,片刻之后,渐渐凝成了一团鱼肚白,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好冷啊!
打了个哆嗦的崔飒下意识捂了捂领口,鼻尖已然有些发麻。等一阵冷风吹尽,崔飒终于松开紧捂着领口的双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开始活动起了四肢。昨日的带病奔波让崔飒全身报警,睡到下半夜时,肌肉的酸痛折磨得自己实在是欲哭无泪,怎么躺都架不住,翻来覆去整整半夜无法入眠。眼看天色渐亮,放弃挣扎的崔飒索性送床上爬了起来,心里苦笑连连,自己这身子实在是太孱弱了,必需得好好锻炼一下了。于是乎,一套扭曲版的广播体操,在这同州驿馆的小院中粉墨登场。
但是很显然,崔飒有些心不在焉,手脚胡乱摆弄着,脑子却依旧在思考着这该死的军饷案。皇帝老儿给了三天的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但是现在却刚刚查到一点皮毛,案件的核心部分依旧是一片空白。第一,到底是谁动了这军饷?同州那个刘胖子肯定是逃不掉干系的,但是他区区一个同州刺史,一个人绝对吃不下这么烫手的山芋,那么,能有这样胃口的,肯定是朝中某个甚至是某些翻云覆雨的人物,没有他们的能量,这事情绝对做不到这么干净。第二,怎么拿的军饷?护送的六百精兵隶属于皇帝近卫军中最核心的左武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彪悍人物,但就是这么一群精英,却在在此案中却集体蒸发甚至可能是被集体杀害,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第三,银子去哪了?李达在到达同州的第一天就把同州整个翻了个底朝天,尤其是刘嗣忠的府邸,里里外外刮地翻查,愣是什么都没找出来,这么大的一笔银子,究竟能藏在哪里?
“你在干什么?”
沉思中的崔飒不经意间将动作停在了金鸡独立的姿势上,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不由吃了一惊,慌乱之中,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稳住身子的崔飒回头一看,淡施粉黛的沈媛,俏生生地立在淡淡的晨曦之中,三分朦胧间,万般风情若隐若现。
“你能不吓人吗?”
崔飒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又开始捶打自己酸痛的肌肉。看见他这般颓唐的样子,沈媛的脸上笑得有些狡黠。
“怎么了,这才一天就散架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茬,崔飒一肚子的火便像被架了鼓风机一般上下翻腾。
“你说呢?身上本来就有伤,还被你们拖着骑马到处乱跑,衣服到处是漏洞,三餐除了馒头还是馒头,换了你你能精神不?”
“哦?”听到崔飒的抱怨,沈媛反而笑得有些开心,“你胆子是大的可以啊,敢这样跟我说话?”
“切。”崔飒哼了一声,“横竖一个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有什么好怕的。”
“呦,蛮有气概啊~”
崔飒不再理他,继续自己的广播体操。
“哎,你这猴戏挺好玩的,哪里学的啊?”
我忍!
“就是少了点锣鼓打闹,没那气氛啊!~”
我再忍!
“你还有没有师兄师弟什么的,我。。。”
不能忍了!崔飒回头白了一眼不折不挠的沈媛,没好气道:
“你到底什么事啊?”
“发现了左武卫长史的尸体,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尸体呢?”
下了马的沈媛亲昵地捋了捋坐骑的鬃毛,罕见地流露出温柔的申请,马儿也似有所感,低低地嘶鸣了几声。一旁的沈墨小心地观察了一眼,昨晚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可寻的痕迹,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这才回道:
“就在前面,三队的弟兄昨天半夜发现的,消息没有外泄,只有暗卫的兄弟们知道。”
“很好。”听完沈墨的报告,沈媛点了点头,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吩咐下去,谁泄露了消息,自己提头来见我。”
“是。”
跟在后面的崔飒,气都还没捋顺就听到这么一出危险的对话,心里一阵鼓点,妈呀,这女人真是,动不动就要砍人家脑袋,语气平淡的跟切颗大白菜一样。。。腹诽了一阵,突然发现前面的沈墨和沈媛都在神色严肃地看着自己,崔飒无奈地笑了,“放心,我很珍惜自己性命的,不会乱说话。”
说完转身便走,头都不想再回一下,身后这两只妖怪,实在是有些危险。
在几名打扮类似沈墨的壮汉看护下,一具尸体安静地躺在荒凉的土地上,上面遮盖着干净的白布,在寒风的摧残中猎猎作响。崔飒蹲下身来便想掀那白布,可惜脑袋的指令还未到达手指,已经有四把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寒光闪闪,漫天杀气随风铮鸣。
崔飒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一个呼吸间便感觉脖子硬的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让他看吧。”身后的沈媛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有些玩味。
四把长剑齐刷刷地没入鞘中,一动一静之间,杀气毕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