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李游想好怎么说话,小黑屋外响起两声咳嗽声,接着,“吱呀”一声传来,太监杨明辉很“有礼貌”的推门进来,摸摸索索燃起一只小蜡烛。
烛光靠近,李游这才看清,如烟的眼睛哭出了血丝,此刻见杨明辉进来,略带不安,轻轻的挪动身子,倒是坐得离自己远了些。
杨明辉走向床前,低身把横滚在地上的一只酒桶扶立,然后把蜡烛固定在一旁的壁橱上,回过身来看着如烟,叹了口气,柔声劝慰道:“烟儿,别再哭了,你听话,该走了,你走了我和幽月姑姑也就心安了,离忧将军算是好人,他能想方设法来这太和城里见你,待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你跟他走,好好过日子,日后,你要是有心,多烧些钱纸向南方拜拜,祭奠一下你的师父,念一念她,也莫忘记,念一念我这废人……”
言语恳切情谊弥坚,离别的愁伤一涌而上,如烟的眼泪再次失控,颤动着身子缓缓站起,哀哀唤了声“杨郎!”,一把抱住杨明辉,伏在他怀里,悲痛欲绝。
杨明辉双手抱住如烟,一边轻抚她的肩背,一边朝向李游尴尬笑着,道:“离忧将军,你莫见笑,烟儿和咱家形同兄妹,这会要走了,耍小孩子性子呢,呵呵。”
烛光摇曳中,杨明辉笑脸如哭,李游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心里有些难过,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犯罪。
“好了,好了……”杨明辉拍拍如烟的肩膀,把她扶正,为她擦去眼泪,正色道:“烟儿啊,这一回你可再也不能任性,无论如何也不能回这南诏,你跟离忧将军去后,一定要听他的话,你是女人,不论是做妻做妾,还是为奴为婢,都要好生侍候离忧将军,死心塌地依附于他,只有如此,才能过得顺心。”
如烟呜呜咽咽只是不答,一串串眼泪不停的滑落,让杨明辉一阵阵揪心。
“时候不早了!”杨明辉狠下心肠推开如烟,道:“离忧将军,该走了,这木桶可为如烟藏身,咱家先出门去,这就叫人来抬,你们有话改日再说,此地不可久留。”说完身形一转,毅然决然离她而去,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令人久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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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夜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李游担心会像昨夜一样下成暴雨,急令众人加快速度,迅速离开圣女宫,逃离太和。
李游一众运了一批酒桶来到太和城东门,东门的几个守门卫士,看见晚饭一块喝酒的离忧,果然来给落水鬼送一批好酒,一个个乐呵呵的,急忙跑来帮忙,帮着李游一众搬运酒桶,送往船上。
走近船前,落水鬼军曹得到消息急忙相迎,从跳板上下来,搓着手满脸的兴奋,别提心里多高兴。可嘴上却说:“哎呀,离忧兄弟,这可如何担当得起啊,一下子搞了这么多美酒相送,老兄我……真可谓盛情难却……哦不……愧不敢当啊!呵呵呵呵……”
“当得起!当得起!”李游笑呵呵的,指着这些酒道:“要不是我底下人手不多,我少说也得给你弄个百八十桶。”
“哈哈哈哈,够了够了!兄弟太客气了,这么重的情,这可要哥哥我怎么说呢……”话语一停,落水鬼赶紧朝船上大喊:“兔崽子们!还不快下来,还不来搬东西,人家可是客人啊!”
喊完之后,船上立刻呼啦啦下来一群,落水鬼回过头,又殷切笑道:“离忧兄弟,快上船,这雨越下越大,只怕同昨夜一样,又有大雨,来,你随我进船舱,可别把你淋坏了,哥哥我给你沏碗热茶,让他们忙乎。”
说完抓着李游的手大步上船,只留下船上船下两伙人,不断上上下下搬运酒桶。
这海鹄船没有造设船楼,甲板上除了桅杆舵楼,无遮无挡不能躲雨,李游随着落水鬼下到第二层船舱,还没进舱室,身后王校尉和一人,便气喘吁吁的抬了桶酒跟着下来。
王校尉很随意的,开口说道:“落水鬼老兄,这酒我给你送到最下层的船舱去。”说完,与另外一人抬着一只稍稍不同的酒桶,就要从舷梯下去。
却没想到,落水鬼连忙拦住,笑道:“无妨无妨,王毅兄弟你歇着,放这层舱室就行。”
王校尉见他客气,爽快道:“这里堆上些桶子坛子,倒是碍事的紧,我们还是给你送到底舱,把这些桶子坛子做随船压仓铁石之用罢。”说着说着又开步想走。
落水鬼急忙扯住王校尉,再次笑道:“王兄弟,你快些歇着,这下层舱室杂乱,又黑乎乎的,可不敢摔着你们。你和弟兄们都来喝茶,我让兔崽子们送下去,他们腿脚熟悉。”说完随口叫住走过身的几个水手,叫他们接下。
王校尉见主人执拗,不好再坚持,勉强笑了笑,让水手将酒桶接下。一旁的李游见状,心知那酒桶藏了如烟,也不怕他们识破,调笑道:“我说,落水鬼老兄啊,下午我在这船上溜达时你就不让我下去这底舱,现在又不让我兄弟下去,莫非,你这海鹄船底舱,藏有什么金银财宝,或者藏有娇滴滴的美女,不想让咱们瞧见?哈哈……”
落水鬼一愣,立马瞪起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