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苴子投射出一轮短刀,即刻有两名唐兵中刀倒下,剩下的两名唐兵举刀猛冲,杀向那一队罗苴子的官佐。那名官佐见唐兵冲来,不慌不忙,左手一摆,令其他罗苴子后退,沉稳如山,孤身应敌。
罗苴佐“呛”的一声,拔出佩剑斜指唐兵。两个唐兵一左一右,左劈右刺急攻过来。罗苴佐身形矫健迅速右跨,右手长剑划了个半圆,刚好挑在刺来的唐刀刀身,只听见“叮”的一声,右方攻来的唐兵持刀不稳唐刀刺偏,从官佐左斜下刺过。那左劈而来的唐兵看到官佐右闪,立时收刀顿在空中,正准备偏转刀锋照准敌佐的身影砍去,就在这一顿之间,却看见,那罗苴佐如鬼魅一般,格了同伴的直刺迅疾上前,其步履如风出手如电,竟然撞近身来,以单只左手扼住了他的喉勃!
“咔嚓”一声,骨骼折断,这名唐兵眼珠怒凸,刀举在空中,再也无法劈下。
剩下的这名唐兵心底一寒,已经明白,面前这个武士模样的敌佐武艺高强,自己与他交手,断无活命的道理。他心存死志牙关一咬,再顾不得还未倒地的同伴,大喝一声,操刀奋力,横削向那两个扭在一起的身体!
这一刀势大力沉不分敌友,势要将罗苴佐削做两段!
可这罗苴佐当真了得,居然旱地拔葱一般跃起,脚缩之处刀锋平着脚底堪堪扫过,直把那名断了喉勃的唐兵砍做两段。唐兵不及收刀,急忙中,抬头盯向凌空跃起的身影,还没看清罗苴佐如何动作,就见一道白光如电刺向自己的眉间!
“啊!……”
唐兵眉间一痛眼前一黑,眉心穴位处已被剑锋贯入,他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李游远远的看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攻城之战,到得最后,那一架仅剩的云梯终究是被守兵掀翻。云梯倒在城下,城前的唐兵仍然像蚂蚁一样团团围住云梯,拼尽全力要再次竖起那一架云梯。但是四处飞来的箭雨,以及不断抛下的檑木,却一次又一次驱散着蚁群,不一会,中军之中,传来“铛铛”的鸣金声,大帅李宓见久攻不下,已下令收兵。
鸣金声响,城前的唐军步兵赶紧后撤,城上的箭雨也循着脚步追赶过来。
撤退的唐兵还不及跑回一百步,姚州城前城门大开,一队南诏骑兵呼喊着口号追尾杀来。跑得慢的唐兵被骑兵砍到,跑得快的唐兵也有被弩箭射翻,眼看着那一群回撤的散兵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这时候,远远之处,先前叫阵的那群唐军骑兵,从左右方向及时杀向南诏骑兵。
三股骑兵像洪流一般撞集在一起,刹时间,马嘶人吼直透云天。乱群之中,头盔飘有红缨的唐兵,和插着黑色羽尾的南诏兵夹杂一起。远远望去,两伙骑兵你杀我挡难解难分。他们忘我的厮杀如此惨烈,甚至有骑兵相互扭扯从马上一齐跌落,翻滚在地上兀自抱在一起相互撕咬,直到最后被马群的乱蹄踩碎后,方自罢休。
李游心有余悸,和一旁目瞪口呆的李阔双双望着,残酷的战争不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它总能把寻常的人们,驱变作一头头洪荒猛兽,以毁灭一切的愤怒尽情杀戮!
远处姚州城上,南诏守军退兵的号角也终于响起,双方胶着纠缠的人马开始渐渐分离,唐军的步兵也已经撤回阵前,就在这双方休兵的最后时候,唐军的投石车又被及时的砍断绳索。
血腥的攻杀无休无止,随着负重的绳索被刀砍断,那一块块巨石,带着“呼呼”的怒声飞去,砸破城墙,碾压众生,想要在这无止境的战斗最后,再去收集一堆残破的血肉。
李游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疲惫,他想象不到,面对战争,自己当兵多年还会双手颤抖。在这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拉了李阔一把,离开了右卫阵中回到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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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战之后两军偃旗息鼓,接下来两日,除了唐军零星的石炮,双方相安无事。唐军忙着料理伤兵修缮器械,而南诏守军则忙于修筑城墙补充资源,双方都在积极筹备下一场恶战。
这一日,探子来报,说南诏军士出了西门在砍伐树木。雷生向上司旅帅汇报之后,即刻命令飞骑左营前去扫荡,绝不允许南诏守军砍伐树木以作军械。
姚州城西面是一座大山,城外是又斜又长的山坡一直绵延到山顶,城墙和山坡之间只有巴掌大的碎平地,雷生和李游率着左营一众来到此处再不敢前行,生怕被近在咫尺的城墙上,被那些南诏守兵一阵乱箭射做了刺猬。
那些砍树的南诏守兵,远远的看见李游他们骑马来了,早就飞一般躲进了城里,为了防止他们又出来砍树,左营一众从另外一处山坡下,沿着山坡上到山顶,扎在那里守起了树林。
炎炎的烈日下,唯有躲到郁郁葱葱的树下,才能寻得一丝凉爽。
山顶的最高处,背靠大树的李游远远的看见,下方远处姚州城里,那些房子好像火柴盒般大小,而房子前一块空地上,有一群兵士像小黑点一般,却围住一群稍大点的马匹,跑来跑去上蹿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