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越是繁华茂盛,便越能让我预想到日后又会直面到的不能匹对的潦草虚空……忽然很累,我不敢再往下想,
一米晨阳辗转在面,我抬手揉了把太阳穴,进侧殿厢房去换了件宫裙,便又折步出去急急去接簇锦的班,
簇锦一晚上服侍着湘嫔也是累了,并沒有发现我面上染就着的一层一夜未阖目的疲惫,在正殿进深处,我与她双双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一擦肩一个向外一个向里各自走了,
两个小宫娥正以金盆备了温水、又托面帕候在内里小间边等着,我一路过去后对她们打了个示意,便轻着脚步推门要她们跟着一并进來,
倾烟还沒有起身,但她已经睡意很轻,依稀是闻得了我的足步声,自榻上慵懒的瞧了我一眼后,便示意我近前去服侍她,
皇上这阵子來慕虞苑來的少了,倾烟反倒睡得安生了许多、人也隐约丰腴了些……这却又是个什么道理,真真好笑的很,
我颔首唱诺,后过去搀着她更衣下榻,尔后自小宫女手里取过帕子浸入脸盆里,待将帕子拧干后,才要递向倾烟,却兀地一下就觉头脑一阵发昏,紧跟着双眼一黑、整个身子往前一栽,
“呀,”甫闻倾烟噤声,这当口她已将我扶住,“是不是不舒服,所以晚上睡得不好,”跟着又不迭发问,口吻关切,
我心神有些恍惚,听她发问忙稳稳身子同她施了个礼:“谢娘娘关心,奴婢还好,”昨晚熬神费心了一夜,此时感觉肌体所有的力道都跟着急剧往外抽离,也难怪我打了个踉跄站立不稳当,
“还好,”但倾烟紧跟着又是一句,语气比方才略重些,“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儿,一晚上的不好好休息,也不知你胡乱折腾个什么劲,”说着话也不知她怎么就有了脾气,一拂袖就轻轻把我甩开,
这话说的我一阵心虚,匆慌间平素那张巧嘴就变得穷了所有的词,可我越是这样沉默便越引起了倾烟的注意,她见我默声不语,又把身子正了一下,旋即蹙眉颔首恢复了和煦语气:“怎么了,到底……遇到什么困心之事了不曾,”眸色翩跹,且急切着,
我回神稳绪,决计不能叫倾烟看出半点不同之处:“真的沒什么,”说话重又持了手巾往水里浸润,“就是同小福子拌了几句嘴,一分神就沒休息好,”顺势扯谎,头脑发僵的寻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闻我此言,倾烟沉默须臾,也就沒说什么,但抬手一把重将我拨开,也不用我服侍,她从我手中拿了帕子径自去擦脸,
留我一个站在旁边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眼见倾烟这一番举动,我口唇开合,却好半天都沒吐出半个字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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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晌午时,我又被蓉妃叫去了一趟,所为的自然是我昨晚上那一遭事儿,
聪慧如她,她自然瞧出了我留给皇上的那些个小物什,是昔日宸贵妃的东西,她一个劲儿的道着我真是大胆,在这西辽后宫里,谁人不知永庆朝的宸贵妃是一个禁忌,偏我不仅将宸贵妃的物什留给皇上,且所唱那一首小曲儿、其中那一句“惟将‘旧物’表深情”,又连着那留于枕畔的东西,一下就让皇上给想入非非了去,
与此同时,狐仙之说在皇上心里便又发生了质的变化……因为这已与已逝的宸贵妃扯上了关系,
这么多年,皇上心心念念始终不能放下这个挚爱的女人,即便他心里明知道这不可能是宸贵妃的一缕芳魂,但他还是从心底里的愿意相信,相信与他锦帐相会、留一夜露水姻缘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的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