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有争斗就有和解的办法。
时势造英雄。胖老王的一身肥肉和我最近的好运气就是势。
而我,则成为了这场殴斗里的英雄!
我高举着香头,两侧的人群自动给我让开了一条路。我上到鸿宾楼上。
我的面前,坐着李天虎和陶晓江两位香主。
“报香主!白虎堂下三六香会香头在此!”我高声喊道。
“好!小子,你输了了。”陶香主得意洋洋的对李天虎说。
李天虎一脸不屑:“呵。一场无聊的文斗能说明什么?若不是老家伙们拦着,我早就直接让你横尸街头了!”
陶香主怒视着李天虎:“你把话说清楚!谁拦着你?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文斗!”
李天虎打了个哈欠:“我说老陶,这么大的年龄了,别这么大肝火。”
陶香主说:“哼,青帮规矩,你的三六香会文斗输了。你今后都不能再在花坊闹事,而且,你要赔给我们南门香会弟兄五千大洋的汤药费。”
李天虎笑了笑:“花坊还是我的,汤药费一分钱不赔,如何?”
陶香主狠狠的捶了下桌子:“混蛋!你竟然敢违反青帮的规矩!是不是输不起了?”
李天虎傲慢的点上一根烟:“是输不起了。我看这样吧,这桌上有双筷子,你扔下去。咱们来一场痛痛快快的武斗如何?”
陶香主像一头发怒的老虎般咆哮着:“姓李的,你个乳臭未干的小赤佬,你真以为我不敢?”
李天虎似乎故意要激怒陶香主:“你这种老不死的,安生日子过惯了。我还真不信你有真刀真枪和我干一场的勇气。”
“你看我敢不敢?”
陶香主抓起筷子,顺势要扔下楼去。
筷子一旦丢下去,意味着楼下三六香会和南门香会的近两千人,马上要回到各自的地方抄起刀、斧甚至是枪。然后,鸿宾楼前会血流成河!
“陶香主,不要冲动。”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
“咔嗒,咔嗒”,一个身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上楼来。
那中年女人,正是青帮散人,掌舵老头子的夫人林桂生!
林桂生的老管家阿平擦了擦凳子,林桂生坐定。
“见过阿桂姐。”陶香主比了个六子手势,给林桂生行礼。
“见过阿桂姐。”李天虎也朝着林桂生行礼。
林桂生从烟匣里拿出一根烟,阿平给她点上,她深吸一口,悠然吐了个眼圈。
“老陶啊,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个火爆性子?小辈人一讥,你就要丢筷子?你这一双筷子丢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要落地。”林桂生说。
陶香主一脸的不服气:“阿桂姐,可这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想抢我的地盘不说,文斗输了,被拔了香头,竟然耍起了赖!”
“哼,文斗输了就武斗。花坊我是要定了!”李天虎依旧咄咄逼人。
“阿桂姐在这里,她不问你话,有你多嘴的份么?”管家阿平瞪了李天虎一眼。
李天虎对林桂生这位青帮里的女大佬还是有几分忌惮的,立即闭上了嘴。
“李天虎,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租界花高价买了三十条长枪!你还年轻,做人要给自己留几分余地!你觉得手里有几十条长家伙,武斗就一定能赢是么?我告诉你,枪,我手下的弟兄有上千条。区区几十条长家伙,我还看不在眼里!你要是不按青帮的规矩办事,我就只好代我丈夫执行青帮的家规。”林桂生平静的说。
“阿桂姐,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李天虎口气变得温和。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文斗已经输了,花坊你今后碰不得!输家付赢家的汤药费,这也是规矩,你得遵守!”林桂生又说。
“阿桂姐开口,我照办!”李天虎垂头丧气的说。
管家阿平在桌子上放上一个茶碗,斟满了茶。
陶香主拿起喝了一口,递给李天虎。李天虎不情愿的喝了一口。
青帮规矩里,共饮一杯茶就算是和解。
“好了,你下去吧。”林桂生命令李天虎道。
李天虎起身准备离开鸿宾楼,走到楼梯口,林桂生朝他说了一句话:
“你们三六香会上一任的香主是怎么死的?不要以为我和我丈夫心里没数。人在做天在看,好自为之吧,年轻人!”
李天虎转身,朝林桂生鞠了个躬,下楼走了。
“谢谢了阿桂姐,要不是你替我出头,那小赤佬可能真要逼我把筷子丢下楼了。”陶香主感激的对林桂生说。
林桂生笑了笑:“都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上海滩上的新浪,青帮里的新人,总是一茬一茬的冒出来。都说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和我丈夫,自然会向着你们这些老人。这些年轻人,有时候不知天高地厚,你今后自己小心就是。我和我丈夫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
陶香主头